嘭！嘭！嘭！”
“轟！轟！轟！”
炮聲震天，衢州城頭頓時一片大亂。
那些被“護身符”壯了膽的家丁們，原本信心滿滿地站在城墻上，手里握著刀槍，嘴里喊著“孔圣人萬歲”。他們摸著自己懷里那張黃紙，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都能刀槍不入了，怕什么？
可當第一發炮彈砸在城墻上時，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轟！！！”
碎石迸濺，煙塵沖天。離得近的幾個家丁，被震得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這……這是什么東西？什么武器！怎么這么大威力！”
“不是說刀槍不入嗎？這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們會受傷啊！”
眾人驚慌失措，面面相覷。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發炮彈已經呼嘯而至。
這一發，直接砸進了人群。
“轟！！！”
這一次更慘，直接血肉橫飛！
一個家丁被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瞬間炸開！胳膊、大腿、頭顱，四散紛飛，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
旁邊的人被濺了一臉血，愣愣地看著手里那半截不知道是誰的腸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救命啊！”
“刀槍不入呢？！說好的刀槍不入呢？！”
“這怎么還會死人！還會死人啊！”
城頭徹底亂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人跪下來拼命磕頭，求孔圣人保佑。可那些炮彈還在繼續飛來，一發接一發，每一發都帶走幾條人命。
“轟！”
一個家丁被炸飛了半邊身子，倒在地上抽搐。
“轟！”
又一發，三個擠在一起的家丁同時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灘血肉。
“轟！轟！轟！”
城墻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鮮血腦漿。
胳膊與大腿齊飛，腦袋與鮮血一色！
那些原本信心滿滿的家丁，此刻如同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自相踐踏。
“假的！都是假的！”
“這護身符根本沒用！”
“我們被騙了！”
哭喊聲、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衍圣公之子孔右懷站在城樓下，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知道，護身符的謊言撐不了多久。
但他沒想到，這謊言會被揭穿的這么快！
這些人都還沒和蘇無忌的兵正面對上呢，就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不！絕不能讓這護身符徹底報廢！
這可是他們孔家最后的底牌了！
于是，孔右懷他沖上城頭，嘶聲大喊道：“都給我住口！”
“你們亂喊什么呢！你們不長眼睛啊，仔細看看，這不是刀槍！這是蘇無忌的妖法！”
慌亂的家丁們愣了一下，有人喊道：“妖法？什么妖法？”
孔右懷眼珠一轉，急中生智：“這就是妖法！你們何曾見過如此大威力的武器！是蘇無忌從西域請來的妖人，用妖術害人！咱們的護身符擋的是刀槍，擋不了妖法！”
眾人將信將疑。
孔右懷繼續喊道：“方才那些被妖法打中的，定是心不誠！孔圣人說了，心誠則靈！你們若是誠心誠意，圣人自會保佑！若是心存疑慮，護身符就不靈了！”
他扯下自己懷里的護身符，高高舉起：“你們看！我也有護身符！我站在這里，妖法就打不著我！”
話音剛落，一發炮彈呼嘯而來，準確落在城樓旁邊。
“轟……！！！”
“啊！”
孔右懷被氣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葷八素，滿頭滿臉都是灰。他掙扎著爬起來，狼狽不堪，卻還強撐著喊道：“看……看到了吧？妖法也打不著我！我有圣人保佑！我心誠則靈！”
那些家丁們看著他的狼狽相，心中疑竇叢生，感覺說的有些道理，但又隱隱有些不對。
可眼下這局面，也沒人敢多想。
而且孔少爺說的好像也沒錯。
護身符說了刀槍不入，這也不是刀槍啊……
就在這時，又一陣炮聲響起。
這一次，炮彈的目標不是城墻，而是城樓。
“轟！”
城樓的半邊屋檐被炸飛了，木屑橫飛。
“轟！”
又一下，支撐城樓的柱子斷了，整座城樓搖搖欲墜。
孔右懷臉色大變，連忙往下跑。
邊跑邊喊道：“還擊！你們快還擊啊！我們絕不能如此坐以待斃！”
可說說簡單，做起來卻難。
那些家丁們卻絕望地發現，他們根本沒法還手。
蘇無忌的炮陣，離城墻足足一里開外。打的又遠威力又強！
而他們的弓箭，射程不過百步，連人家的影子都夠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炮彈飛來，帶走一條又一條人命。
“這樣下去不行！”一個家丁頭目沖到孔右懷面前，嘶聲道：“大少爺！再這么挨打，不用他們攻城，咱們就全完了！實在不行，咱們撤吧！”
孔右懷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跑個屁！給本少爺開門！出戰！”
頭目愣住了：“出戰？”
孔右懷指著遠處那些大炮：“他們的妖法厲害，可只要沖進他們的陣營，妖法就打不著了！他們總不能自己炸自己！到時候刀劍對你們無用，他們拿什么擋？”
他扯著嗓子大喊：“兄弟們！蘇無忌的妖法只能打遠處，近身就不靈了！他們不敢自己轟自己！沖出去，殺進他們的陣營，咱們就贏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記住，孔圣人在保佑你們！”
那些家丁們被他這一說，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
是啊，護身符刀槍不入，只要沖進去，近身肉搏，誰能擋得住？
“沖啊！”
“殺出去！”
“孔圣人保佑！”
城門轟然打開，黑壓壓的家丁們涌了出來，嗷嗷叫著朝蘇無忌的陣營沖去。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些鹽兵。他們確實比普通家丁強不少，隊列還算整齊，沖得也快。后面跟著的那些，則是亂七八糟，有的跑幾步就喘，有的跑著跑著鞋掉了，還有的直接跑錯了方向。
可不管怎樣，三萬人同時沖鋒，氣勢倒也驚人。
蘇無忌站在陣前，看著那些沖來的家丁，咧嘴一笑。
“呵呵，還真敢出來。敢和我們神策軍硬碰硬，還真是有骨氣！”
他抬起手，猛地一揮。
“放箭！”
早已列陣以待的神策軍弓弩手，同時松開弓弦。
萬箭齊發！
箭矢如同烏云一般遮天蔽日，呼嘯著朝那些沖鋒的家丁傾瀉而去。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密集如雨。
沖在最前面的鹽兵，瞬間倒下一片。有人胸口插著三四支箭，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嘴里喃喃道：“刀槍不入……不是說刀槍不入嗎……”
話沒說完，人已經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
緊接著，便是一陣慘叫！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假的！都是假的！”
“護身符根本沒用！”
“我們被騙了！”
慘叫聲、哭喊聲，再次響起。
可那些家丁已經沖到了半路，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第一輪箭雨過后，神策軍的騎兵已經出動。
韋大寶一馬當先，掄起大斧，直接沖進人群。斧光閃過，人頭滾滾，鮮血噴涌。身后的神策軍騎兵如同虎入羊群，肆意砍殺，所過之處，尸橫遍野。
那些家丁，原本就是烏合之眾，靠著護身符的謊言才敢上陣。如今謊言被戳穿，士氣瞬間崩潰，哪還有半點抵抗的意志？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地求饒，有人嚇得腿軟，癱在地上等死。
戰斗，瞬間變成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三萬“大軍”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那些僥幸逃回來的家丁，沖進城里，瘋了一樣尋找孔右懷。
“姓孔的呢？！那個騙子呢？！”
“他騙我們！說什么刀槍不入！全是假的！”
“什么狗屁孔家密符，他娘的把我們當猴耍！”
“把他揪出來！打死他！”
可他們找遍了城樓，找遍了府衙，找遍了每一個角落，卻依舊沒有找到他的蹤影。
孔右懷不見了。
這個狗東西開城門讓家丁們沖，自己卻跑了！
“跑了……那個王八蛋跑了！”
“他把咱們賣了！”
“草！去孔家，打死他！”
“算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我們也跑吧！打不過了！”
“對對對！跑吧跑吧！去他娘的！”家丁們最終一哄而散！
誰也沒想到，孔家和上百北來世家湊出來的三萬家丁兵，還好整以暇的整頓了大半個月，又是好吃好喝又是弄什么孔家神符。
結果，一戰即潰，連半天都沒守住！
城外，蘇無忌策馬而立，望著那座已經敞開的城門。
韋大寶策馬奔回，咧嘴笑道：“王爺，三萬烏合之眾，殺了一半，跑了一半。那個孔右懷跑了。”
“姓孔的可真是個軟蛋！什么狗屁衍圣公，更是面都不敢露一下！”
蘇無忌點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衍圣公……”
他喃喃道，搖了搖頭。
圣人之后？
不過是個笑話。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進城。”
大軍緩緩開動，朝著那座洞開的城門涌去。
身后，夕陽西下，晚霞如血。
那些被遺棄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戰場上，再也不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