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草原,斡難河畔,金頂大帳。
與遼帳的粗獷不同,這座大帳內(nèi)鋪著厚厚的地毯,陳設(shè)華麗,甚至帶著幾分中原的精致感。
年僅三十余歲的汗王也先,端坐在上方。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既有草原雄主的彪悍,又多了幾分歷經(jīng)內(nèi)斗統(tǒng)一各部后的沉穩(wěn)與心機,正仔細閱讀著魏國公和安親王送來的信件。
草原十八部原本無比分散,各自為戰(zhàn)。但這位也先卻是一代雄主,通過十年戰(zhàn)爭,打服了其他部落,被公推為草原大汗!
“父汗!”
大帳一旁,一位身著紅色騎裝,英氣勃勃的年輕女子開口。她是也先最寵愛的女兒,草原公主若雅。也是也先幾個子女中最聰明的,因此能以女兒之身,進入這金頂大帳一同商議事情。
“中原內(nèi)亂,機會難得。只是這幾年我們草原各部一直在征戰(zhàn),對南邊的情況知道得太少了。趙如揩和徐鵬舉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不是陷阱?中原人狡猾,漢人的書里不也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我們別急著當(dāng)那只鷸或蚌。”
“沒錯!”也先欣賞地看著女兒,點了點頭道:“若雅,你的意思是?”
“咱們可以派使團去先打探虛實!”若雅眼神明亮,道:“以祝賀中原皇帝大婚,商討聯(lián)姻為名,光明正大地進入他們的京城。看一看,他們的皇帝是不是真的被囚禁,他們的軍隊是不是真的空虛,那個叫蘇無忌的太師,到底有多厲害。若他們外強中干,兵力不足,那我們就趁機南下,勒馬長江!若他們依舊強大……”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那聯(lián)姻也不錯。嫁個公主過去,換些茶葉,絲綢,鐵器回來,休養(yǎng)生息,等待下次機會。總比盲目出兵,損兵折將要好。”
帳中幾位老成持重的首領(lǐng)紛紛點頭。連年統(tǒng)一戰(zhàn)爭,草原也需要喘息。
也先沉吟片刻,覺得此計確實不錯,但還是問道:“聯(lián)姻的名義……中原皇帝剛大婚,會同意嗎?”
若雅狡黠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父汗忘了?前些日子,中原選秀,禮部按舊例給四方‘藩屬’也發(fā)了文書,雖未明言求娶,但確有示好聯(lián)誼之意。我們以此為由,派出使團,名正言順。至于嫁不嫁,嫁誰,怎么嫁,還不是我們說了算?關(guān)鍵是能進去,看清楚。”
“好!”也先拍案,道:“就依我女兒之言!托雷!此次就由你帶隊吧!”
也先指著他麾下的一名大將。
托雷剛要遵命,卻被公主若雅打斷道:“且慢!父親!女兒從小看中原的書,對中原著實好奇,還請父親這次讓女兒帶隊前往!”
“你……?”也先聞言有些猶豫,自家女兒雖然冰雪聰明,但畢竟才十五六歲的年紀。
“哼!父親是信不過女兒嗎?當(dāng)初聯(lián)絡(luò)各部落,女兒沒少當(dāng)使者。怎么這次去中原,父親就不要女兒了。”若雅公主聞言瞬間不開心了。
而也先大汗見狀頓時笑道:“哈哈,我家女兒是草原最明媚的花朵,就是天上的月亮都沒有你耀眼,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也讓那些中原人瞧瞧,咱們草原可不是只會騎馬射箭!我也先麾下,也有個女狀元!”
“若雅,這次使團,就由你親自帶隊。帶上我們最好的勇士和最聰明的謀士,去看看中原這座大房子,柱子是不是真的被蟲蛀空了!”
“女兒遵命!”若雅單膝跪地,右手撫胸,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二十多歲的中原太師,權(quán)傾朝野。世間真有如此才俊?還是浪得虛名?!”這位草原公主若雅不由得好奇起來。
美女都是向往英雄的,若雅這位草原公主也不例外。
只是若雅陪著父親征戰(zhàn)草原十八部,只覺得除父親之外,遍地都是狗熊。
偌大的草原,竟沒有一個年輕男人能入的了她的眼。
因此,她還真找不到心儀的夫君。所以,才想去這更大的中原走一走!去看看能不能挑選個如意郎君!
……
另一邊,魏國公和安親王派出的使者快馬加鞭,掠過高原,穿過沙漠,一直走到了高原之上!
拉薩城,吐蕃王的宮殿里,年邁的吐蕃王聽著來自東方的消息,渾濁的眼睛里精光一閃:“中原皇帝和太后斗起來了?還有皇帝的親哥哥要插一腿?有趣有趣!”
“只是中原距離我們雪域高原太遠了,他們打不上我們高原,我們也沒興趣去他們那。”
“不過,我們高原急需中原的鐵器,茶葉,黃金!派兩只使團,帶上雪蓮和哈達,分別取蜀地和京城!看看誰家能給的東西足夠多!誰給的多,我們就幫誰!”吐蕃王笑著回復(fù),準備待價而沽!
大家都是聰明人,可不會被白白的大餅忽悠,必須看到實打?qū)嵉睦妫?br/>……
另一邊,西域三十六國,吐魯番,于闐,龜茲……散落的綠洲城邦中,那些戴著華麗頭巾,掌控絲路財富的國王們,也陸續(xù)收到了風(fēng)訊。
尤其是信中割讓河西走廊的條件更是讓他們無比心動!
要知道河西走廊可是通向西域的唯一途徑!也是聯(lián)絡(luò)兩地的商道!
若是能占領(lǐng)這里,派出官員收稅,那每天經(jīng)過的商隊,收的稅金可以收到手抽筋!
因此,在這巨大的利益沖擊下,還真有幾個國家答應(yīng)了魏國公和安親王的出兵請求!
不過,西域小國兵力不足,且太過分散,因此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出兵攻打大昭,只準備等中原亂起來后,再渾水摸魚!
“派出使團,告知監(jiān)國攝政王,一旦他們開打,我西域諸國一定出面幫幫場子!”西域諸國國王回復(fù)道。
除此之外,還有天下各處的藩王!
秦王,晉王,楚王,魏王,趙王,齊王!
這是大昭五大藩王,都是大昭太祖皇帝的兒子分封,流傳兩百年至今!
一開始,這些藩王都有統(tǒng)兵之權(quán),威風(fēng)赫赫。
但后面大昭太宗開始削藩,削掉了這些王爺?shù)谋鴻?quán),導(dǎo)致這些王爺淪為了一只只只能混吃等死的肥豬。
而眼下的衣帶詔卻是給了他們重新掌握兵權(quán)的機會!
因此,這些藩王們開始蠢蠢欲動,招兵買馬!
當(dāng)然,他們圖謀的可不光光是兵權(quán),更是那九五之尊之位!
畢竟,大家都姓趙!
這皇位你趙如構(gòu)坐的,我們趙氏藩王怎么就坐不得!
于是,一道道命令從各方勢力的權(quán)力中心發(fā)出!
吐蕃的使者帶著高原的寒意,西域的商隊馱著駝鈴的悠揚,草原的騎士挾著北風(fēng)的凜冽,甚至南方叢林中一些土司,海島上一些豪商,也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開始蠢蠢欲動。
無數(shù)支隊伍,從不同的方向,懷著不同的目的,開始向大昭兩處地方出發(fā)!
一處京城,一處蜀地!
他們帶去的,不僅僅是使團,更是試探的觸角,是點燃亂世的火星,是即將攪動天下格局的暗流!
安親王府的密室里,趙如揩和徐鵬舉收到各地陸續(xù)傳來的、態(tài)度不一的回音,有熱切如沐王府,有冷淡如遼族,有莫測如草原。
徐鵬舉看著回復(fù),冷笑一聲:“來了,都來了。這天下終于要亂起來了,屬于我們的機會來了!”
趙如揩卻有些不安:“國公,各方心思不一,真能為我們所用嗎?”
“王爺!”徐鵬舉目光陰鷙道:“亂世之中,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只要我們能打出‘清君側(cè)’的旗號,只要能讓他們看到有利可圖,哪怕只是趁火打劫的機會,這些人……就會像聞到血腥的狼一樣撲上來。到時候,蘇無忌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同時對付幾方?”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答應(yīng)這些人的所有要求!而后約定好時機,一起出兵!這樣四方動亂,任由他蘇無忌再強,也阻擋不住這么多的烽火!這大昭的天……該變了!”魏國公得意的道,仿佛看到了自己得勝回朝,找回場子的一幕!
窗外,蜀地的夜雨漸漸瀝瀝落下,敲打著王府的屋瓦,仿佛為這動蕩的天下,奏響了一曲詭譎的前奏。
一時間,八方云動,風(fēng)雨欲來!
這些野心家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徹底要讓這九州大地,烽火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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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草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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