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世家大族們?yōu)榱藢⒊⒚僖痪W(wǎng)打盡,用的是同時起事的策略!
因此,就在山陰陷落的同時。
嵊縣。
同樣的夜色,同樣的血腥也正在發(fā)生!
縣令俞大勇是個粗人。他本是西廠中的一個校尉,因為作戰(zhàn)勇猛,立下不少功勞,被蘇無忌破格提拔為縣令。大字不識幾個,卻把縣里治理得井井有條。
今夜,他也早就得到豪門士紳大族要作亂的消息。
畢竟,就豪門大族那幾百家亂哄哄的樣子,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他也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帶著他親手從民間選拔出來的幾十名衙役,守在縣衙大門前,準(zhǔn)備和這些叛逆拼死一戰(zhàn)!
只可惜,對面,是整整五百人。
嵊縣守備許茂,站在隊伍最前面,皮笑肉不笑:
“俞縣令,您這是何苦?王謝顧陸四姓老爺說了,只要您降了,保您榮華富貴。您一個粗人,當(dāng)什么縣令?拿著錢吃香喝辣不好嗎?”
俞大勇吐了口唾沫:“呸!”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攝政王親手提拔的,這輩子就認(rèn)攝政王一個!想老子投降?做夢!”
許茂臉色一沉:“呵呵,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來人,給我上!”
五百人蜂擁而上。
俞大勇哈哈大笑,掄起那把開山大斧,迎頭就砍!
“來得好!讓老子看看,你們這群吃里扒外的東西,有幾個腦袋夠砍!”
斧光如雪,當(dāng)頭劈下!第一個沖上來的家丁,被一斧劈成兩半!
再一斧,第二個。
再一斧,第三個。
他如同瘋虎,在人群中左沖右突,每一斧都帶起一蓬血霧。那些家丁哪里見過這等兇神,嚇得連連后退。
“廢物!”許茂大怒,道:“弓箭手!給我射!”
箭矢如雨。
俞大勇?lián)]斧格擋,可箭太多,終究擋不住。
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不退。
第二支,射中他的大腿。他仍不退。
“嗖嗖嗖!”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他渾身浴血,如同刺猬,卻仍死死握著那把大斧,一步步朝許茂走去。
許茂臉色發(fā)白,連連后退。
“俞大勇!你瘋了!”
俞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血牙:
“許茂,老子在黃泉路上等你。”
他一斧擲出!
大斧呼嘯而去,正中許茂胸口!
許茂慘叫一聲,仰面倒下。
俞大勇看著這一幕,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然后,伴隨著“嘭”的一聲,他緩緩倒下,再也沒能起來。
與他同歸于盡!
便是死,也要展現(xiàn)西廠風(fēng)采!
……
另一邊,東廠,金陵暗樁。
李鶴年躲在城南一處民宅的地窖里,借著微弱的燭光,飛快地寫著什么。
他是東廠派駐江南的總檔頭,手下管著八百多名密探。這些年來,他像蜘蛛一樣,在江南織下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監(jiān)視著每一個士紳,記錄著每一樁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原本,雖阻止不了世家大族的叛亂,但還是能給他們造成不少傷害。
但由于貴州土司楊應(yīng)龍作亂,秦猛那邊人手不夠。
于是,他派出了五百東廠廠衛(wèi),前去支援。
導(dǎo)致現(xiàn)在,人手嚴(yán)重不足!
今夜,這張他苦苦支撐的網(wǎng),更是直接破了。
王謝顧陸四姓動手之前,第一個目標(biāo)就是他們這些“朝廷的眼睛”。
兩個時辰前,王家突然發(fā)難。他親眼看著手下一個個倒在血泊中,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
他帶著僅剩的幾十個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此刻,身邊只剩七個人了。
“頭兒,咱們怎么辦?”一個年輕人低聲道,聲音里帶著顫抖。
李鶴年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飛快地寫著。
他要將這一切記下來。
四姓的名字。參與的大小世家。被殺的官員。叛變的將領(lǐng)。所有的一切,都要記下來。
忽然,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
“不好!他們追來了!”
李鶴年霍然站起,將那封剛剛寫完的密信塞進(jìn)一個油紙包里,遞給那個年輕人:
“小六,你走。從地道出去,往北跑。這封信,一定要送到攝政王手中。”
小六愣住了:“頭兒,那你呢?”
李鶴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壯:
“我走不掉了,也不準(zhǔn)備走!這么多兄弟都死了,我沒臉活著離開!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跑得快。”
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記住,到了京城,找東廠提督張龍大人。告訴他——江南的兄弟們,沒有給他丟人。”
就在這時,地窖入口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木板被砸開了。
火光中,一群持刀的家丁沖了進(jìn)來。
“李鶴年!你跑不掉了!”
李鶴年沒有看他們。他只是對小六低喝一聲:
“走!”
小六一咬牙,鉆進(jìn)地道,消失在黑暗中。
李鶴年轉(zhuǎn)過身,面對那些家丁,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
“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抓老子?”
“那便黃泉路上,給老子作伴吧!”
他獰笑一聲,反手一刀,砍翻了最先沖進(jìn)來的那個家丁。
然后,第二個,第三個。
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要人命。可人太多了,殺不完的。
不知?dú)⒘硕嗑茫砩弦呀?jīng)中了七八刀,血流如注。
可他仍站著,擋在地道入口前。
一個家丁繞到側(cè)面,一刀刺入他的后腰。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人的半邊腦袋。
然后,腿上一刀,肩上一刀,胸口一刀!
“唰!唰!唰!”
他終于撐不住了,單膝跪地。
“老東西,還不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丁獰笑著,舉刀朝他砍來。
原本,李鶴年是可以避開,但他卻發(fā)現(xiàn)居然有人要繞過他前去抓捕小六!
李鶴年決不允許小六被抓!他必須要把讓小六情報送出去!
于是,他硬抗了這一刀,同時一把手狠狠抓住了那試圖越過他的家丁!
“唰!”
“啊!”
“頭兒!”小六看到這一幕,頓時轉(zhuǎn)身大吼。
“別管我,快走!快走!”
李鶴年怒吼道,正用盡最后力氣,死死勒住那個家丁的脖子,任憑刀砍在身上,也不松手。
用自己的生命,強(qiáng)行堵住了路!
“走啊……!”
小六見狀熱淚盈眶,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狠狠一咬牙,最終轉(zhuǎn)身沖進(jìn)地道。
身后,傳來李鶴年最后的怒吼,和刀砍入肉的悶響。
小六含著眼淚,他拼命地跑,跑,跑。
不知跑了多久,地道到了盡頭。他推開頭頂?shù)哪景澹@出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城外的蘆葦蕩里。
身后,金陵城的火光沖天而起,隱約還能聽到喊殺聲。
他癱坐在蘆葦叢中,大口喘著氣。
累的他幾乎暈過去。
可他的手,死死攥著那封還沒來得及送出的信。
那里,有江南所有叛徒的名字。
那里,有兄弟們用命換來的情報。
他咬了咬牙,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朝北方走去。
一定要活著。
一定要把信送到。
……
雖然蘇派門徒和東西二廠的釘子不是豪門世家的對手。
但他們也不是一無所獲!
另一邊,四大家族之一的顧家。
顧家家主顧雍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胸口,包著厚厚的繃帶,可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滲。大夫忙得滿頭大汗,卻怎么也止不住血。
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一個時辰前,他在回府的路上,遭遇了伏擊。
動手的,是東西二廠的余孽。
只有兩個人。
兩個渾身是血、明明已經(jīng)窮途末路的密探,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沖進(jìn)他的護(hù)衛(wèi)隊中,見人就砍!
護(hù)衛(wèi)們猝不及防,被殺了七八個。那兩個瘋子,像是不要命一般,直奔他的馬車而來!
他永遠(yuǎn)忘不了那一幕!
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密探,臉上全是血,眼睛卻亮得驚人。他一刀砍翻最后一個擋在身前的護(hù)衛(wèi),撲到馬車前,一把掀開車簾!
“唰!”
然后,狠狠一刀刺來!
他拼命躲閃,那一刀沒刺中心臟,卻刺穿了左胸,差點要了他的命。
就在那密探準(zhǔn)備刺第二刀時,護(hù)衛(wèi)們終于沖上來,亂刀將他砍倒。
臨死前,那個密探死死盯著他,嘴里還在喊:
“顧家狗賊……攝政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喊完,他吐出一口血,斷了氣。
顧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那畫面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過兩個人,差點要了他的命。
東西二廠,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瘋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答應(yīng)王敦,摻和進(jìn)這件事里。
可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推門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
“老爺!大事不好!東西二廠有人跑了!可能……可能已經(jīng)把消息送出去了!”
顧雍霍然坐起,胸口一陣劇痛,又跌回床上。
“追!快追!”他嘶聲道:“絕不能讓他們把消息送到北方!”
可他自己也知道,來不及了。
江南到京城,何止千里?等他們追上,黃花菜都涼了。
他頹然躺下,望著頭頂?shù)膸め#壑袧M是恐懼。
蘇無忌……那個殺了吳三桂,殲了十萬遼軍的男人……
他要是知道了這一切……
他不敢想下去。
……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京城,東廠衙門。
東廠的張龍已經(jīng)從蜀地歸來,鎮(zhèn)守京城,正在燈下批閱公文,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渾身是血、幾乎不成人形的男人,跌跌撞撞沖了進(jìn)來。
張龍霍然站起,手按刀柄:“什么人?!”
那人撲通跪倒,抬起頭!
是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
他親手選拔的探子,小六!
他瘦得脫了相,滿臉血污,衣衫破爛得如同乞丐。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張大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江南……江南反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捧著,遞到張龍面前。
那油紙包上,沾滿了血。
他自己的血。
張龍接過油紙包,打開,里面是一封信。
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王敦、謝不安、顧雍、陸遜……一個接一個,都是江南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br/>還有那些叛變的將領(lǐng)、官員,一個不漏。
他抬頭看向李鶴年,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來人!快傳大夫!”張龍厲聲喊道。
他蹲下身,看著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看著那渾身的傷痕,看著那雙即使昏迷也緊緊攥著衣襟的手!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fā)酸。
這可是用命換來的情報啊!
“快!快報給攝政王!”張龍當(dāng)即下令,半點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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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用命換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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