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入夜了，醫(yī)院門口的路燈亮起，周圍到處都是拿著芭蕉扇乘涼的人。
“那邊要打架啊？”
“好像是誰搞破鞋吧？”
“哪邊是正宮啊？”
……
人越聚越多，對著秦夢云他們指指點點。
可秦夢云一個旁人的音符都聽不見，她盯著沈馳雁，所有的情緒已經(jīng)達(dá)到臨界點。
“沈馳雁，我說過，你要想跟黃鶯在一起，請在跟我離了之后，大大方方的。”
“你又來了！”
沈馳雁嫌棄的別過臉去：
“別鬧了，大庭廣眾的，你不要臉，別人還要臉！”
話落，秦夢云心態(tài)炸了。
“要臉？你們誰要臉了？”
她大聲的吼了出來，把所有人嚇了一跳，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聚了過來。
“看熱鬧了，看熱鬧了！”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好多人興高采烈的，端著小板凳往這邊跑，站在凳子上，朝人堆里看。
一時間，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沈馳雁，你要臉，你能干出這種事兒？不顧我的意愿，讓我的兒子，喊別人‘干媽’？兒子叫‘干媽’，你叫‘干媳婦兒’唄？”
“無理取鬧！”
沈馳雁臉紅到了脖子，拔腿想走，被秦夢云一把拽了回來：
“你跑什么？二十年寒來暑往，我為你縫衣制鞋，生兒育女，換來你一句‘無理取鬧’？連小孩子都懂瓜田李下，男女授受不親，你都有五個兒女了，會看不出來這女表子想干嘛？”
“秦夢云，你心真臟！”
沈馳雁被人群擋著，跑不掉，只能咬牙切齒強行狡辯：
“我們行得正，坐得端！難不成這街上這么多男男女 女都在搞破鞋？”
“呵，呵呵……”
玩橫的呀？
行，我狡辯不過你！
秦夢云譏笑著，眼底是深深的悲涼：
“也就是說，你跟黃鶯沒一腿，你們是清白的。那好，現(xiàn)在我要打她，你別插手！”
“你有神經(jīng)病吧？”
沈馳雁忍不住喊了出來，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對！”
秦夢云也提高了音量：
“記住你現(xiàn)在說的話，我有神經(jīng)病！也請你記住，我一個神經(jīng)病人，現(xiàn)在要打拐走我孩子的賤人，你是我丈夫，但凡你幫她一下，就證明你們倆有茍且！”
她目光狠厲的瞪著沈馳雁，然后突然出手，一把抓住黃鶯的頭發(fā)。
“啊！”
尖叫聲傳來，沈馳雁本能的想去幫忙，被秦夢云用手一指，不敢動了。
“各位老少爺們，大哥大姐們，我現(xiàn)在要打這個寡 婦，因為她仗著有點兒錢，誘拐我未成年的兒子！”
秦夢云一手揪著黃鶯的頭發(fā)，一邊高聲喊著，像要進(jìn)角斗場的戰(zhàn)士，昂首挺胸著。
“放開我！放開我！”
黃鶯痛苦的掙扎，想要掰開秦夢云的手，但只要她有所動作，秦夢云就將她的頭發(fā)猛的往上提，讓她疼得用不上力氣。
沈羲和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剩下仨也不遑多讓，他們?nèi)紱]有見過自己母親，這么彪悍的樣子。
“還愣住干什么？趕緊拉開！”
沈皓月腦子轉(zhuǎn)得快，立刻對自己兄弟下命令，可是他們馬上就收到了來自母親的嚴(yán)厲目光。
“你們敢動一個試試？”
秦夢云揪住黃鶯的頭發(fā)，將她拽到自己身前，面對著幾個兒子：
“我的好兒子們呀！我曾覺得，你們冷血無情，是我疲于生活，忽略了對你們精神的關(guān)愛，可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錯了！
你們跟你們爹一樣，白眼狼的性子是從骨子里帶出來的！
當(dāng)我沒日沒夜的勞作，只為了換你們?nèi)蜏仫枺辔也缓埃畚也徽f，受傷了，流血了，自己抹點兒草木灰。
可你們呢，對我的付出視而不見，隨隨便便一個人，給你們點兒好處，你們就可以開口叫‘媽’！”
秦夢云單手拿起腰間的口琴，用嘴將包裝打開：
“要好處嘛，我也給得起！二百三十塊的德國‘和來’口琴！”
當(dāng)裝口琴的木匣子被打開，掉落在地上，漂亮的紅色口琴被秦夢云高高舉起，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華麗光澤。
這一刻，沈繁星吃驚的張大了嘴，這真的是他夢寐以求的口琴！
他想要，可現(xiàn)在不好意思開口。
看到他的反應(yīng)，秦夢云不由的冷笑：
“我現(xiàn)在窮，可我會努力賺錢，給我的孩子最好的！哪怕他們背棄了我，我仍然想著，他們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我有錢，死后還是會留給他們！
可是現(xiàn)在，你們用事實告訴我，你們，不配！”
隨著話音落下，她手中的口琴也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一聲脆響，昂貴的口琴，在水泥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片飛濺出去，激起一陣慌亂的驚呼。
她憤怒，她悲戚，她心中的痛，隨著這四分五裂的口琴，讓周圍所有的人，陷入一片寂靜。
二百三十塊錢的口琴啊，說砸就砸了！
多少人在此刻心生惋惜，又有多少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絕望。
“媽！”
沈繁星脫口而出，聲音激動，不知道是為了摔爛的口琴，還是傷心的母親。
這一切，秦夢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各位老少爺們，大哥大姐們！我現(xiàn)在要打這個誘拐我孩子的賤人，有仗義的，給我叫聲‘好’！”
喊罷，秦夢云真的一巴掌扇在了黃鶯的臉上。
“啪”一聲脆響，打得結(jié)結(jié)實實。
“秦夢云！你真的瘋啦！”
沈馳雁喊著，黃鶯驚慌的叫著，可隨之而來的，是驚濤駭浪一般的叫好聲。
“好！”
“打得好！”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能統(tǒng)一絕大多數(shù)人立場的，那一定是男女亂搞，桃色糾紛。如果還有什么事，能讓人同仇敵愾的，那一定是拐賣兒童。
“啪！啪！啪！”
秦夢云每扇一巴掌，人群里就有人高聲大喊：“好！”
從最初的氣憤，到后來變得興奮，而秦夢云也越打越順手。
“停下！停下！”
沈馳雁想去阻止秦夢云，可秦紅軍往他身前一擋，他終究無可奈何。
“黃鶯的家庭背景，你惹不起，秦夢云，住手！”
秦夢云的巴掌，終于因此停了下來。
惹不起嗎？
那就強大起來，惹得起了再說！
她停了手，沈家所有人都隨著松了一口氣，就連黃鶯也露出一抹譏笑，試圖站直身體。
那表情仿佛在說，今天欠她的，改天一定百倍討還！
秦夢云見了就來火，一腳踹了過去，命中的不是肚子，而是肚子更下面。
肚子有內(nèi)臟，而那里，又疼又不好檢查傷口。
秦夢云可沒瘋，這一世，她有大好的未來，怎么可能為了區(qū)區(qū)一只破鞋而毀掉。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從黃鶯的嘴里發(fā)出，眼淚混著鼻血往下淌，簡直鬼一樣。
“讓讓！讓讓！”
一道威嚴(yán)的聲音響起，人群中擠 進(jìn)來一位穿著民警制服的中年男人。
“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