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臥槽，系唔系真嘅？”
傍晚。
堂屋內的餐桌上。
郭兆陽強忍著內心的排斥，夾了一筷子折籮菜放進了嘴里，剎那間，數種菜肴混合之后才有的特殊味道在他的口腔內炸開。
那是一種讓他有種見識到了新世界的感覺。
他從未想過，原來食物的味道竟然可以如此的豐富，美妙，甚至讓人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旁邊，看著自己這個死黨的表現，閆曉天愣了，然后帶著些許懷疑的情緒嘗了一口，下一刻，他便猛地瞪大了雙眼，跟著驚呼道：“臥槽，真他媽好吃！”
說完，他直接抬手攬住了陳落的肩膀，道：“說實話兄弟，對于剩飯剩菜這些，我跟老郭是從來不會看的，更別說吃了，但你今天讓我們哥倆算是長了見識，原來這些菜混合在一起竟然會產生這么奇妙的化學反應，這也太神奇了吧？”
看著兩人的神態，陳落心底暗笑，果然，真香定律不管什么時候都不會過時。
“這個你還真說錯了，這些折籮菜必須是我們北方這邊兒的大席弄出來的才會有這種味道，酒樓的廚師搞不出來這種味道的。
甚至南方很多地方的大席都不行，并且剛剛做出來的菜混合到一起也不行，它還必須得在做好后徹底放涼了，然后再混合到一起，總之，別說你們了，就算是我們當地人，對于折籮菜也沒有任何抵抗力。”
說話間，陳落看了一眼悶著頭吃飯的四個閨女，尤其是彤彤，更是吃得滿嘴流油，大大的眼睛此時被她瞇成了月牙狀，很顯然這丫頭此時算是吃美了。
郭兆陽原本還打算回去之后讓自家的廚師試著弄一下，可聽完陳落的解釋后頓時懵了，沒想到這所謂的折籮菜還有這么多講究？
閆曉天好奇地眨眨眼：“這做大席的跟酒樓里面的廚子不一樣？”
無怪乎他會有這種疑問，在港島，雖然他也會參加一些宴會啊啥的，但那些菜肴都是被十幾甚至幾十個頂級廚師專門烹飪出來的，也沒有人試過將那些菜弄到一起看看是啥味兒。
因此，陳落毫無疑問地點了點頭：“確實不一樣，雖然都是做菜，可大席有大席的做法，精致菜肴有精致菜肴的做法，這中間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這么跟你說吧，讓大席師傅去做飯店，炒小灶，味道最多只能說還行，同樣的，讓小灶師傅去做大席，那味道也是天差地別，準確的說，大席師傅和小灶師傅都是廚子，但卻不屬于一個體系?！?/p>
盡管不懂，但閆曉天還是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但隨后他便發現郭兆陽這個王八蛋竟然悶著頭吃得興起，因為怕他們吃不慣，所以今天晚上梁曉燕并沒有準備太多的折籮菜，那一大盤子，現在都快被郭兆陽給他媽吃完了。
見狀，閆曉天也顧不上和陳落去探討廚藝了，一把敲掉了郭兆陽的筷子：“嘿？你個不講義氣的渾蛋，給我留點兒啊。”
郭兆陽撇撇嘴，啪的將碗放到了桌子上，舒坦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飽了，真舒服，落仔，不說其他，單單是今天的這頓大席和今天晚上的這籮菜，我就覺得這次內地之行不算白來了?！?/p>
陳落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等兄弟我辦酒席的時候，給你們多準備點兒，你們走的時候帶回去，只要把控好保鮮，放個三四天都不會有事兒，而且味道是越久越濃。”
此話一出，郭兆陽的雙眼蹭得亮了：“真的？”
“只要你們到時候別嫌棄我這個做弟弟的磕磣你們就行了?！?/p>
“那不能夠，我現在都巴不得天天能吃到這……折籮菜是吧？就是這個，我天天吃都不會膩?！?/p>
閆曉天將最后一點兒菜湯拌進了飯里，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著。
對于閆曉天的回應，陳落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回答，畢竟再怎么好的山珍海味也架不住天天吃不是？
吃過晚飯，梁曉燕先將四個閨女趕去了房間休息，然后才將閆曉天根郭兆陽兩人給的見面禮全部收了起來，那可是接近五千塊的巨款，由不得他不小心。
而陳落原本打算帶著閆曉天和郭兆陽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兒，可當他們出了屋子后才發現，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烏云壓了下來，漆黑不見五指的夜幕單單是看著就讓人止不住的心底發寒。
不僅如此，剛剛停息了不到三天的北風再次肆無忌憚地刮了起來，裹挾著冷冰冰的溫度，僅僅是吹在臉上，就像是被刀子割似的，生疼生疼的。
無奈下，陳落只好打消了散步的念頭，苦笑道：“兩位哥哥，原本打算帶你們去村子里逛逛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咱們還是先回去休息，明天直接帶你們進山吧?！?/p>
“好，那我們可就等著了。”
說起這個，閆曉天便來了興趣。
郭兆陽也在旁邊不停地點著頭：“落仔，明天我們兩個能打獵嗎？”
說話的同時，他還對著陳落比了個扣動扳機的手勢。
對于閆曉天和郭兆陽想要玩兒槍的想法，陳落早有預料，畢竟他們雖然有錢，但長槍這玩意兒哪怕是在港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最主要的是，港島就那么屁大點兒地方，除了人住的地方外，想要找個地方過把玩兒槍的癮，還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兒。
只是他同樣也有自己的顧慮，因此，稍作沉吟后，他才開口道：“明天我會把我的槍帶上，到了林子里讓哥倆過過癮，不過子彈不多，你們也別苛求，不過明天咱們倒是可以將弓箭帶上，看看能不能弄到點兒稀罕東西回來打打牙祭?！?/p>
……
次日。
清晨，陳落起來的時候，閆曉天跟郭兆陽已經在院子外面玩兒起來了。
盡管現在天上還在窸窸窣窣地飄著雪花，但這并不能影響他們兩個的興致。
閆曉天還好點兒，畢竟上次來的時候他也算是見過他們這邊大雪的人，郭兆陽則完全不同。
長這么大，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港島待著，偶爾跟著大人出國，也會選擇在春秋季節，碰上下雪的次數屈指可數。
最主要的是那種時候大多數都是有人在旁邊看著的，哪里能和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玩鬧？
四個閨女也早早地起來了，此時正跟著閆曉天他們打雪仗，閆曉天領著小英和彤彤，郭兆陽領著小玲和欣欣，六個人玩兒得不亦樂乎。
看到陳落，閆曉天突然舉著一個雪球朝著陳落砸了過來：“哈哈，落仔，吃我一球！”
他的動作也吸引了郭兆陽，剎那間，郭兆陽的雙眼便亮了，同樣將手里剛弄好的雪球舉了起來。
只是陳落何許人也？
重生者，還是被全方位加強過的重生者。
在閆曉天的雪球過來時，他便閃身躲開了，同時彎腰抓了一把雪在最短的時間內擠壓成了一團，對著閆曉天便丟了過去。
隨著砰的一聲，雪球直接在閆曉天的心口炸開，雖然不疼，可閆曉天還是懵了。
與此同時，陳落也弄好了第二個雪球，掂在手里丟了幾下，笑著道：“陽哥，要來試試？”
郭兆陽撇撇嘴：“沒意思，不跟你玩兒，小公主們，繼續攻擊咱們的敵人，上??！”
就在這時，梁曉燕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從廚房里面走了出來，看著幾個玩兒的‘狼狽不堪’的人，嘴角抿起一絲輕笑，似乎他們家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熱鬧過了。
雖然她也不想打擾，但現在的天兒太冷了，飯菜不趕緊吃的話，很快就會涼透。
所以她不得不開口喊道：“好了，天兒哥，陽哥，先吃飯吧。”
聞著那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飯菜，郭兆陽和閆曉天直接將手里的雪球扔到了地上，一人抱著一個小丫頭哈哈大笑著跑了出去。
今天的早飯依舊是折籮菜，不過梁曉燕卻烙了幾張蔥油餅，再加上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依舊讓閆曉天和郭兆陽兩個人吃了個滿嘴流油。
“不行了，我感覺如果在這里待到年底的話，我最少得胖十斤！”
吃過早飯，郭兆陽摸了摸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帶著回味的表情說道。
很顯然，這貨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會胖，他在乎的是自己還能吃多久這種美食。
相較于郭兆陽，閆曉天則跑到了門口，看著比早上下的更大了一些的雪，皺眉道：“兄弟，這雪下這么大，咱們今天還能進山嗎？”
說起這個，郭兆陽瞬間收了吃的情緒，飛快的跑到了門口看了一眼，眉頭跟著皺了起來：“怎么又下大了一些？”
陳落從里間屋將自己的槍拿了出來，笑著道：“下雪進山是常事兒，沒啥，就是路有點兒不太好走，如果你們倆不想去的話，那咱們就歇著，等雪停了再說？”
“還是別了，就等著這一口兒呢！”
聽到陳落說雪天進山是常事兒后，閆曉天的雙眼便冒起了光，笑著道：“就今天去，不然可就沒機會了?！?/p>
陳落微微怔神，失笑道：“咋可能沒機會？只要你們樂意，天天去都行?！?/p>
“這個還真不行！”
郭兆陽嘆了口氣，抬手架在了陳落的肩膀上，道：“昨天我們倆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其實我們這次過來時間很緊，最多后天就得走，只是我也沒想到這次的事情會這么順利，其實我都做好年后再來一次的準備了。”
聽完郭兆陽的解釋，陳落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畢竟這種事情本身就沒什么值得驚訝的。
真要說起來，昨天他們倆說能待到年底才是真的讓人驚訝。
閆曉天暫且不說，郭兆陽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如今港島四大家族中郭家的繼承人，他這種人的時間都是按秒排的，這次能過來估計也是他嘴里的那些黃金換來的。
只不過昨天兩人說得信誓旦旦的，陳落也懶得去想那么多罷了。
“既然如此，那還等啥啊，走了！”
陳落笑著點點頭，招呼了兩人一聲，便徑直出了堂屋，從旁邊的廂房里面將自己這段時間專門整出來的弓箭拿了出來。
其實這些弓都還沒到時間，不過應付兩個新手蛋子卻足夠了，畢竟也沒真指望他們倆能打到什么獵物。
梁曉燕在屋子里收拾好碗筷，見三人要走連忙追了出來：“當家的，下雪天注意安全，保護好天兒哥和陽哥。”
因為進山的刺激，郭兆陽和閆曉天兩人的興致很高，哪怕此時狂風呼嘯，大雪紛飛，但兩人的嘴就沒停下來過，跟十萬個為什么似的，問得陳落腦袋都快炸了。
好在他們家距離山里并不遠，幾分鐘后他們便踏上了山腰，看著周圍幾乎密不透風的長青林，郭兆陽猛地吸了口氣，可下一刻便被這刺骨的寒氣給嗆得咳嗽了起來。
閆曉天在旁邊笑得賤兮兮的：“哈哈，沒想到你郭大少竟然也會做出這種蠢事，這么冷的天你也敢深呼吸？”
郭兆陽剛想說什么，陳落卻忽地朝著他搖了搖頭，然后將弓箭取了下來，彎弓搭箭，對準了不遠處。
順著弓箭所指的方向看去，郭兆陽愣了，疑惑地看想陳落：“落仔，那是什么鳥？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厲害？”
陳落并沒有回應，而是瞄準后直接松開了手指，隨著一陣破空聲傳出，二十多米外的野雞瞬間從枝頭掉了下去。
這個時候陳落才笑著道：“那是花尾榛雞，也叫飛龍，傳說中的天上龍肉，指的就是這玩意兒，而且這東西就咱們這邊兒有，港島那邊應該吃不到。”
說話間，陳落已經走到了飛龍的前面，隨手將獵物提了起來：“應該有個半斤左右，回家能燉個湯。”
可他的話卻讓閆曉天和郭兆陽全都好奇地湊到了飛龍的面前，閆曉天更是直接將這玩意兒從箭矢上面取了下來，皺眉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龍肉？”
郭兆陽跟著接話道：“這看上去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這個外表看能看出來啥？等咱回去，讓你們弟妹給你燉個湯，到時候你們嘗嘗就知道了?！?/p>
聽到陳落的話，閆曉天和郭兆陽瞬間被提起了好奇心，突然感覺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直到他們兩個看到陳落背上的五六半后，才生生地壓下了心底想要回去的情緒，點了點頭繼續跟著陳落朝山里面走去。
再次前進了大概兩百多米后，陳落忽地停下了腳步，滿是好奇地走到一顆喬木前，道：“咦？你們倆是不是帶點兒什么好運在身上的？咱們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碰上凍蘑？”
“凍蘑？那又是什么？”
郭兆陽好奇地走了過去，他現在發現，但凡陳落特地提起來的，基本上都是很好的東西，而且都是他沒吃過的好東西。
閆曉天也湊了過來，盯著眼前這長得奇形怪狀的玩意兒：“這個好吃嗎？”
“把那個‘嗎’字去掉好么？這凍蘑可是僅次于猴頭菇的珍品，不說了，到時候讓曉燕兒跟飛龍一起燉了……靠，不能想了，我現在都想流口水，走，繼續往里面找找，我有感覺今天咱們的收獲不會小?！?/p>
盡管重生回來后陳落吃到的好東西不少，但眼下凍蘑燉飛龍，他還是有點兒扛不住誘惑。
閆曉天跟郭兆陽面面相覷，然后便二話不說地開始采摘。
看著兩人的舉動，陳落忍不住啞然失笑，可隨后便加入了采摘的隊伍。
十多分鐘后，他們才將這片凍蘑全部采摘完，陳落看了一眼，差不多得有五斤了。
隨后他又確認了一遍周圍確實沒有了凍蘑后，才帶著閆曉天和郭兆陽兩人繼續朝著里面走去。
中間陳落將槍給了兩人，讓他們好好地過了把槍癮，好在他這次帶來的子彈夠多，足足帶了六十發，要不然還真不夠這兩人禍禍的。
不過陳落發現，這兩個人在港島應該沒少玩兒槍，盡管射擊動作不標準，但他們的準頭還是很不錯的，應該在港島那邊玩兒的手槍之類的。
最后陳落留下了十發子彈用以應付突發事件，這才帶著兩人繼續在山里尋找目標。
再次走了大概十分鐘后，郭兆陽突然攬住了陳落的肩膀，滿臉興奮地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道：“那是鹿吧，咱們是不是能弄到鹿茸？”
陳落瞥了一眼那個鹿群，一共六只，但幼鹿卻只有一只，還沒有長出鹿角，盡管還有一只雄鹿，可那鹿角一看就已經骨化了。
“不行，這個鹿群弄不到，不過你們要是想吃鹿肉的話，倒是可以弄一只回去。”
聽到沒有鹿茸，郭兆陽稍稍有些失落，不過隨后便點了點頭：“弄不到鹿茸弄點兒鹿肉吃也是不錯的，長這么大還真沒吃過鹿肉……”
砰！
郭兆陽這邊還沒說完，陳落便悍然扣動了扳機，整個過程連一秒鐘都不到，甚至閆曉天和郭兆陽都沒有發現陳落啥時候瞄準的。
可看著那已經倒下去的鹿以及其他四散而逃的鹿群，兩人的眼神中全都被濃郁的震驚充斥。
閆曉天還好些，畢竟他可是知道陳落弄死過老虎和黑熊的，但郭兆陽就有點兒沒辦法接受了。
要知道，他在港島那邊的射擊老師，想要槍槍中靶也得瞄準，可陳落，那是真的抬槍就打，中間沒有絲毫停頓，關鍵他還能一槍斃命，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陳落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小跑著過去將鹿提了起來，掂了掂重量后便扔進了后背的背簍里面，轉身道：“差不多了，咱們回去？”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震驚，閆曉天啊了一聲，想了想他們已經弄到了一只飛龍，又采了差不多五斤凍蘑，還有剛才他們倆玩兒槍的時候打到了兩只野兔，現在又有一只鹿，足夠他們美美的吃上好幾頓大餐了。
所以便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回吧?！?/p>
郭兆陽則抬手看了眼時間，發現才十一點半，有些意猶未盡地開口道：“現在還沒到中午，要不……”
“打住！”
不等他說完，閆曉天便連忙抬手制止：“我可不想在這大冷天里啃干糧，弟妹做的飯菜不香么？要留下來你自己留下來吧，我跟小落回去吃大餐?！?/p>
“閆曉天，你故意的吧？”
郭兆陽咬牙切齒地瞪著閆曉天，氣得只想打人。
不過閆曉天對于他的這個樣子見過太多次了，不但沒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在旁邊騷里騷氣地扭了扭屁股：“這怎么能叫故意的呢？我這民以食為天懂不懂？”
……
與此同時，市局內，王青貴罵罵咧咧地指揮著兩個公安將一枚刻著‘一等功臣’的匾額放到了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