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一份由帝國首席腦科專家、外科專家聯(lián)合簽名,蓋著統(tǒng)帥部醫(yī)療處鮮紅鋼印的體檢報告。
準時送到了總理府和總參謀部各位大佬的辦公桌上。
結(jié)論和昨晚卡納里斯偽造的那份初診報告簡直嚴絲合縫。
【小林楓一郎少將,確診為重度腦震蕩,伴隨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強烈建議絕對臥床靜養(yǎng)至少一個月,期間嚴禁任何形式的長途旅行,嚴禁劇烈運動,嚴禁過度用腦。】
陸軍總參謀部內(nèi)。
“砰!”
哈爾德看到這份煞有介事的報告,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裝傷!這個狡猾的東方猴子絕對是在裝傷!”
他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昨晚還能在公寓里跟英國人開手榴彈派對,一個人干翻了六個頂級特工!”
“今天就腦震蕩得連床都下不來了?騙鬼呢!他這是把我們統(tǒng)帥部當傻子耍!”
作戰(zhàn)局長約德爾癱坐在沙發(fā)上,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就算你知道他是裝的,你又能拿他怎么樣?”
“那邊天一亮就發(fā)了最高級別的封口令。”
“小林遇刺的事情,誰要是再敢在背后做文章,或者質(zhì)疑他的傷情,那就是跟日耳曼過不去,直接送上軍事法庭!”
約德爾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重的青煙。
“認栽吧,哈爾德。只要他賴在柏林一天,咱們就得像供祖宗一樣供著他。”
與此同時,在陰森的秘密警察總部。
西姆正用放大鏡逐字逐句地看著這份體檢報告。
他那雙隱藏在圓框眼鏡后的雙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明明毫發(fā)無損,卻偏偏要裝成重傷賴在柏林……這個東方人,到底在圖謀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揭穿小林楓一郎?
不,西姆不傻。
現(xiàn)在這位東方將軍是日耳曼的紅人,誰去觸這個霉頭誰就是找死。
在絕對的政治正確面前,真相連個屁都不如。
而在這場風暴的另一端,軍情局局長卡納里斯坐在自已的真皮轉(zhuǎn)椅上。
看著手下遞來的病歷復(fù)印件,這位諜王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揚起。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東方的天空。
別人或許在疑惑,但他卡納里斯太清楚了。
小林費盡心機留在柏林,絕對不是為了貪圖什么安全舒適的養(yǎng)傷生活。
一場比克里特島還要慘烈百倍的超級風暴,即將在東線的廣袤平原上升起。
而那個男人,顯然已經(jīng)準備好入局了。
……
紙包不住火,林楓遇刺“身負重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很快跨越半個地球,傳回了島國東京。
得知這個消息后,整個島國高層直接炸開了鍋!
雖然在很多傳統(tǒng)的軍部大佬眼里,小林楓一郎這個崛起速度快得離譜的家伙。
是個到處上躥下跳、完全不守規(guī)矩的瘋子,甚至得罪了不少人。
但是,一碼歸一碼!
大島國帝國的軍官,可以死在自已人派系斗爭的暗殺里。
但這位剛剛為帝國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英雄,絕對不能死在歐洲,更不能死在英國佬那下三濫的炸彈下!
這關(guān)乎整個大島國帝國的顏面!
更要命的是,隨著近段時間國際局勢的劇變,阿美莉卡對島國的物資封鎖日益收緊。
現(xiàn)在的小林楓一郎,用他那天才般的戰(zhàn)略眼光,已經(jīng)硬生生把自已變成了東京大本營在日美談判桌上。
唯一一枚能夠引起羅斯福忌憚,可以隨時打出去的王牌籌碼!
如果這張王牌死在了柏林,島國將面臨徹底的戰(zhàn)略被動!
當天下午,在玉仁的親自主持下,一場最高級別的御前會議在皇居緊急召開。
令人感到無比荒誕又極度諷刺的是,陸軍和海軍,南進派和北進派。
這些平日里為了爭奪軍費和戰(zhàn)略主導(dǎo)權(quán),恨不得在會議桌上互相拔刀互砍的死對頭。
這一次,竟然因為林楓的安危,空前地達成了一致!
陸軍大臣東條猛拍桌子,唾沫橫飛。
“八嘎呀路!必須立刻接小林君回國!”
海軍大將罕見地沒有出言反駁,而是陰沉著臉附和。
“帝國的英雄不能流落在外任人宰割!”
他們一致通過決議:必須立刻向德國施壓,讓小林楓一郎提前回國。
一方面是為了保護這個“戰(zhàn)略國寶”的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急需利用他那被稱為“戰(zhàn)略天才”的腦子,來破局越來越令人窒息的日美關(guān)系。
駐德大使大島浩,在接到東京發(fā)來的十萬火急電報后,連夜整理了措辭。
第二天一早,大島浩硬著頭皮,親自前往總理府。
他極其恭敬地闡述了天皇陛下的擔憂,并委婉地表達了希望立刻接小林楓一郎回國“養(yǎng)傷”的強烈訴求。
然而,面對這位盟友的請求,得到的回應(yīng),簡直堪稱簡單粗暴。
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獨裁者傲慢。
“大島大使,我想你可能沒有看懂帝國醫(yī)療組的報告。”
那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接將那份蓋著鋼印的報告扔到了大島浩的面前。
“小林將軍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極其糟糕,根本無法承受任何形式的顛簸,更別說跨越半個地球的長途飛行了!”
“這是在拿他的生命開玩笑!”
大島浩擦了擦額頭的汗,還想再爭取一下。
“可是...我們可以派最豪華的醫(yī)療船……”
“沒有可是!”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窩里射出令人膽寒的精光,直接粗暴地打斷了。
“小林將軍不僅是你們的軍官,更是帝國最尊貴的客人和特別顧問!”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島浩,一字一頓地宣布了最終決定。
“等小林將軍的身體徹底恢復(fù)了,我們德國方面,自然會派最安全的專機,將他完好無損地送回遠東。”
“至于他什么時候能恢復(fù)……”
他冷笑了一聲。
“那自然是由德國的醫(yī)生,由我,說了算。在此之前,他哪里也不會去。大使閣下,你可以退下了。”
大島浩面如死灰,只能灰溜溜地鞠躬退下。
消息一經(jīng)傳出,全歐洲所有明眼的高層都看懂了。
這是徹底耍起了無賴,鐵了心要把林楓死死扣在柏林。
畢竟,那輛名為“巴巴羅薩”的毀滅戰(zhàn)車馬上就要點火啟動。
在這個決定第三帝國生死存亡的節(jié)骨眼上,日耳曼比任何人都需要這位“東方戰(zhàn)神”留在身邊,貢獻他那妖孽般的頭腦。
一場圍繞著林楓去留、牽動最高神經(jīng)的國際外交大博弈,就這樣以日耳曼的強橫手腕一錘定音。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被稱為“命懸一線、重度腦震蕩”的林楓,正愜意地靠在真皮沙發(fā)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昂貴的羅曼尼康帝紅酒,嘴里悠閑地嚼著副官伊堂剛剝好的紫葡萄。
聽著伊堂繪聲繪色地匯報完大島浩在總理府吃癟的全過程,林楓輕輕搖晃著高腳杯。
“這就對了。”
林楓凝視著杯中如血的紅酒。
“戲臺已經(jīng)搭好,看客們都已入座。”
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讓我們靜靜欣賞,東線那場足以埋葬幾百萬人的狂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