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八門而入虛空境者,過百萬。
三個時辰,倍之...
五個時辰,荒海畔,擁擠之態漸緩,喧鬧之聲,間歇,所見已是稀疏之態。
許閑再次出言,“日落時分,門閉,過時不候。”
那些先前不愿擁擠或是猶豫不決者,看了一眼偏西的大日,不再耽擱,稀稀疏疏而入。
一一繳納靈石。
喧鬧和混亂,并沒有平白無故的消失,而是轉移到了荒海深處。
那片自誕生以來,寂靜了十年的萬里島群里,隨處可見,人影錯落,來去匆匆。
罵聲如潮,喊聲如浪。
好不煩人!
好在,今日螢未曾歌唱,對于老龜一眾而言,倒是一件喜事。
時間臨近日暮。
荒海之畔,
人影稀疏,只余下一片片云舟群,安靜矗立。
狼藉之上,環伺的強者們,無聲凝望。
八扇鐵門前,已無大排長龍的人影。
從清晨到日暮,持續了六個時辰,剛好半日,碧虛境吞吐生靈,逾六百余萬...
許閑看一眼天色,又看一眼身前,清楚,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該進去的,想進去的,都進去了,剩下一些沒進了,要么是慫了,要么便是沒錢。
耽擱無益。
他遵守承諾,抬手一揮,盡收八扇石門。
“日暮已至,到此為止!”
身后垂天而落的碧虛境,也在頃刻間消散,七尊劍靈,于許閑的授意下,一一散去,消失無影。
許閑正欲收回自已這一道靈身,逢此之際,一道聲音,卻自遠山傳來,高昂深邃。
“帝仆尊者,請留步!”
許閑稍稍一滯,藏在黑袍下的雙眸,尋聲看去。
便就見了殘陽之下,千峰一處,一個老人家,正隔空望向自已。
眉頭稍稍一壓。
此人,
他認得。
竟是鹿榆。
小書靈小聲嘀咕,“鹿爹居然親自來了?“
許閑沒吭聲。
鹿榆笑問:“敢問尊者,帝冢何時再開?”
此問一出,荒海之外,無數強者的目光,盡落許閑之身,這個答案,他們也想知曉。
許閑略一沉吟,壓著嗓音道:“傳承擇主,帝冢自開!”
他回答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卻也是看在鹿淵的面子上,給他兒子個面子。
否則他才懶得搭理。
開與不開,與他何干?
雖,沒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可鹿榆還是極其禮貌地道謝。
“多謝!”
許閑不語,收回靈身。
亦如鐵門,碧虛境,和七尊劍靈一樣。
消失此地。
夕陽西下,云層浸染成彩色的畫,映著波光粼粼的海,干凈,也清凈。
各族強者,各自隱去,或回了云舟,或藏于山中。
一日喧囂之后,他們迎來的,依舊是等待。
區別只是,先前等帝墳開,送小輩入其中,現在等帝墳再開,待小輩們歸。
心中期待的同時,難免忐忑,恐自家后生遭了意外。
不過,
截至目前為止,倒是還挺順利,自家小輩留下的長明燈,并未有半盞熄滅。
是還沒開始爭?
還是本就不用爭?
沒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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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海島群之上,蒼穹之巔,那座世人無法看透的空島上,許閑時隔半日,睜開了眼。
方才醒來,便就聽取了天幕之下,一片沸反盈天的謾罵之聲。
時昏黃,日正漸沉入海。
許閑沒覺得意外,幾百萬人,突然來到這片群島,發現啥也沒有,又發現還跑不出去,不吵,就見了鬼了。
他尚且還來不及站起身來,等候于此的老龜一眾,目光便就率先落了過來。
水麒麟更是躥到他的近前,手一伸,極其不要臉的討要道:“交出來!”
許閑:“什么?”
水麒麟說:“別裝糊涂,見者有份。”
許閑送了他一個字。
“滾!”
水麒麟很不高興,許閑半點不在意,沒急著數錢,而是起身一個騰挪間,來到了空島之畔,俯瞰整片群島。
可見,天幕之下,萬里島群內,時有修士,來去匆匆。
大多安頓于各方島中,還有一些,藏匿于云霞之上,側耳,細聽之。
是些斷斷續續的聲音。
“翻遍了~這里是真的啥都沒有啊,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們不會是被那帝仆騙了吧?”
“...現在很麻煩,這群島周圍存在禁制,根本出不去。”
“別急,興許是時間還沒到,再等等。”
“既來之,則安之,來都來了,一百日也等了,不急于這一時...”
半日光陰,這些外來的后輩們,早已將此地,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尋不到帝墳的蹤跡。
別說帝墳了,這偌大的島群里,愣是連一株像樣的仙植,都未曾見過。
加之此地存在一座大陣,將他們徹底困住,人心不免浮躁起來。
有人謾罵,有人吐槽,有人質疑...
當然,
大部分人,內心極其淡定,選擇暫時收攏自家同門,于此間選一孤島占據,等待!
他們篤定,帝冢一定會開,只是還沒到時間罷了。
許閑稍稍擰著眉頭,抬手掏了掏耳朵,目光四下尋找著螢的影子,卻無所獲。
望舒悄然靠近,同立其側,也觀島中,見許閑沒有要搭理自已的意思,她偷看一眼少年,主動找話說道:“今日...沒少掙吧?”
許閑側目瞥了她一眼,還是沒吭氣。
望舒回望著他,目光不躲不閃,講明道:“錢...能還了吧?”
許閑像是早知道,她會說這個事似的,轉移話題道:“天女,你有重瞳,你能看明白,她弄進來這么多人來,究竟想要干嘛嘛?”
望舒淡淡道:“我在跟你說錢的事。”
許閑充耳不聞,看了一眼遠方的大日,“太陽就要落了,或許答案,就在黑夜中。”
望舒稍稍皺鼻。
同樣的話,小天神白日間,也對他說過。
她想不明白,為何兩人都那么篤定,會和夜晚有關?
是因為那些煞靈嗎?
望舒不依不饒道:“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許閑明知故問,“什么?”
望舒深吸一氣,耐著性子再道:“還錢?”
許閑抿唇,“你很急?”
望舒腦袋一偏,怪怪的看著他,“許閑。”
“嗯?”
“你不會是不想還錢了吧?”
許閑感慨一聲,“是啊,希望我們,真能活著出去。”
望舒:“???”亂回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