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孤島第二日,許閑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澹臺境還好,自那夜之后,他不知何由,便就順了許閑之意。
在沒想清楚,自已要在這個糟糕的世界做些什么之前,跟著他。
即便他說要以劍之名,點亮星辰,在他聽來,有些可笑。
望舒卻是坐不住了,追問許閑,何時離開,許閑再次反問她,要去哪里?
她再度沉默了。
回黎明之城嗎?她不知道,她該如何去面對她的師傅,那個一直被她敬重為仙土唯一的光的末日救贖者。
總不能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吧?
人興許能欺騙得了別人,卻永遠欺騙不了自已。
許閑略帶調侃道:“你連自已要去哪都不知道,那么急作甚?”
望舒咬著唇,“去哪都行,總比待著這里強,離荒海這么近,你就不怕她和那些怪物追來?”
許閑笑笑,無所謂道:“你若想走,自已走便是了,沒人攔著你。”
望舒語塞,她是想過自已一走了之,去尋一個清凈之地,然...偌大的仙土,又何來的清凈之地呢?
她還是留了下來,有很多的理由和借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等待!
第三日的黎明,小書靈率先蘇醒過來,她聽聞許閑的呼喚,自識海深處鉆出,懶散地坐在許閑腦門上。
打著哈欠,睡眼惺忪,“主人,恭喜你啊,又活下來了。”
許閑些許無語,輕挑長眉,“怎么,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想我死咯?”
“哪有。”
“呵...”
她從許閑的腦門上站起身,慢慢地飄了起來,并飄到了青銅棺上,審視數眼,隨口問道:“那背棺仔呢,醒了沒?”
許閑搖頭,“還沒。”
小家伙疲倦地小臉蛋上,頓時染上一抹得意,“切...這也不行啊,跟我比,差遠了呢?”
“這也要比一比?”許閑翻著白眼道。
小小書靈咬字加重,“當然啦,我暈得比它晚,醒得比她早,主人你說,我是不是比他厲害。”
許閑懶得與它掰扯,敷衍道:“行行行,你厲害,你最牛,可以了吧,好了,別廢話了,既然醒了,干正事吧。”
許閑說正事,小書靈不問也能猜到,肯定是要蓋劍樓了。
喪著小臉抱怨道:“你是周扒皮吧,我剛醒,你就要我干活,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人性了?”
抱怨歸抱怨,可活還是要干的。
喚出那本書,懸于少年眼前,眾生不見處,不忘問道:“對了,我沉眠以后,都發生了些什么啊,主人是怎么脫困到此的呢?”
“說來話長,等一會蓋劍樓時,再跟你說。”
“哦!”小書靈哦了一聲,便就一頭鉆進了那劍樓的書中。
許閑招呼來澹臺境,對其說自已要閉關一段時間,讓其為自已護法。
澹臺境點頭應下,并未多問,這事二人之前就說好的。
許閑喚醒激活事先布置下的困陣和幻陣,便就神魂離體,入了云海世界。
劍樓的那片天地里,許閑神念游動間,神劍池上,堆積成山的靈石跨界而來。
許閑和小書靈沒有片刻的耽擱,開始了第八層的劍樓搭建,只是這一次,總歸不比前七次。
少了對未知的期待,所以情緒波動,始終平穩,甚至有些低沉。
八層之劍,乃繁星。
一柄早就被拔出的劍,一柄許閑早已知曉其中故事的劍。
凝化靈石,起高樓!
建造劍樓期間,百無聊賴的小書靈,趁機追問許閑它昏迷后發生的事情。
同樣無聊的許閑,便就將自已所知道的,和盤托出,自然也告知了小書靈,螢那一夜,隔著鏡子與自已的對話。
聽聞后的小書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呢,怎么又活了下來,原來是她放水了,主人的命,還真好呢。”
許閑嗤之以鼻,“命好,命好就不會被人算計,入了死局之中。”
小書靈充耳不聞,反正麻煩上門,總不是第一次了。
許閑的體質有些特殊,容易招惹是非,它習以為常。
倒是對螢的動機頗感興趣。
它分析了很多,
分析來,分析去,也說了極多的廢話。
核心無非是,
螢看上許閑了。
它還說,這不奇怪,世間生靈,見到好東西,都會喜歡,而喜歡往往無可避免,想要去占有。
當發現無法占有的時候,要么毀滅,要么守護,人也一樣。
有人因愛生妒,便有人因喜生愛,很巧合,也幸運,君和螢都選擇了后者。
還對許閑說:“君和螢雖然都有些賤,看著不像好人,但是好在,兩人不是小人,不然主人這小命,怕是早就交代一萬次咯。”
許閑吐槽道:“沒點胸襟,他們修煉不到仙帝境,沒點度量,他們活不到今日。”
一個,被鎮壓凡州百萬年,
一個,被困倒懸海五紀元,
要是想不開,看不透徹,就算沒emo,也早就瘋了。
小小書靈對此,非常認同。
“也是!”
在至強者的眼中,生死都算不得大事,還有什么不能容,想不開的呢?
劍樓的搭建,是緩慢的。
消耗的靈石,是巨大的。
這一次,
許閑整整耗時了十八日,方才將八層劍樓搭建起來。
當樓起的一瞬間,樓門便不受控制的開啟。
那柄繁星劍,自其中呼嘯而出,來到許閑近前,
許閑抬手將其握住,仔細端詳一番后,他喚醒了劍中靈。
繁星的劍靈,是一個溫潤的謙謙公子,身著一襲白衣,長發束起,又被一根白額縛住。
儒雅,
秀氣,
風度翩翩。
與月色之靈相比,繁星更像是個女子,而月色更像一個男子。
“劍靈·繁星,參見新主!”
“起來吧!”
“謝新主!”
小書靈打量著眼前叫繁星的青年,眼中狐疑,這繁星給它的感覺和月色一樣。
它不像靈,
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許閑也問出了自已的猜測,“如果我沒猜錯,你原本非這劍中靈,而是劍的主人,對吧?”
面對新主的詢問,青年繁星沒有絲毫隱瞞,如實答道:“主人慧眼!”
許閑再問,“月色亦如是?”
繁星點頭。
“嗯!”
許閑三問:“你的手筆?”
繁星再點頭。
“是!”
許閑了然,他想,那個未完的故事最后,應該就是繁星將月色的神念封入劍中,也將自已的神念封入劍里,雙雙化作劍中靈。
小小書靈恍然大悟,驚奇道:“難怪,難怪我看你,像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