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是真的想小雨了。
畢竟，上次小雨來的時候，她還沒嫁給文強呢。
這才多久，小雨一回去，她這邊肚子都快顯懷了。
算起來，也確實是好久沒見了。
蘇小小也高興地點頭：“是啊，我也想她了。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蔣家屯過得好不好。”
曹文強沒接話，心里卻很清楚，肯定不好。
就跟他剛才見到的王秋荷、孫巧兒那樣，甚至，有些地方還不如她們。
她們好歹認識些鄰居，能湊在一起說說話、解解悶。
小雨的話……夠嗆。
唯一比她們強點的，就是應該不愁吃穿。
可心里的孤寂和害怕，是吃穿彌補不了的。
這么一想，曹文強更堅定了主意，偏頭看向剛走進來的心怡：“咋樣？跟我去瞧瞧你小雨姐？”
“嗯！咱們多帶點東西去。”
心怡連忙點頭，轉身就去找厚棉襖、棉褲往身上套。
這一下，小小和曉月也不在炕上待著了，都趕緊下來幫忙收拾蔬菜和肉。
家里的東西真是多得吃不完，文強每次來都拎回好幾大袋子。
就說白菜吧，剛開始還新鮮挺括，現在好些都蔫了，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惜。
蘇小小也想去，可她現在懷孕兩個多月，文強和曉月肯定不會同意。
只是一想到小雨天天睡冷炕頭，她就忍不住牽掛：“文強，心怡，你們到了那兒，陪她做頓飯，一起吃。”
“多陪陪她說說話。她就是個話癆，又膽小，結果現在卻……”
劉心怡連忙點頭：“你放心吧，小小姐。”
曹文強輕輕拍了拍小小的手：“那就多陪陪。實在不行，讓心怡在那兒陪她睡一晚也行。”
曉月一愣，隨即點頭：“這樣挺好。你們先問問她愿不愿意來咱家。要是小雨不來，你們就干脆在那邊睡一晚。”
說著，她看向小小。
“能行嗎？”蘇小小當然愿意，可還是有些猶豫。
“這有啥不行的？”曹文強道，“要是我自己去，肯定不合適。不過這次有心怡在，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那行。”
最后，兩個媳婦給曹文強收拾了滿滿一大袋子東西。
曹文強背著袋子，牽著心怡，就這么出了門。
……
還是老樣子。
兩人從吞南口的草窠子地里溜出來，直奔蔣家屯。
曹文強背著大袋子，一手牽著劉心怡，一邊走一邊跟她講起蘇小雨的一些事。
關于蘇小雨，劉心怡知道得不多，只聽小小姐提過一嘴。
這會兒聽文強哥一說，心里頓時生出幾分憐惜。
她一直覺得自己夠可憐的了，可至少，現在找到了好歸宿，有文強哥寵著。
可小雨姐……
溜進蔣家屯對他們來說，實在不算什么難事。
這大冷天的，屯子里街上也沒什么人。
很快，曹文強就帶著心怡找到了小雨的家。
他猶豫了一下，沒喊門，直接翻墻進了院子。
“小雨……小雨……”
“姐夫？”
時間還不算太晚，屋里很快就響起了小雨驚喜的聲音。
不多時，小雨穿好衣裳，打開了西屋門。
曹文強則熟門熟路地打開頂著、栓著的院門，把外面的心怡接了進來。
蘇小雨在西屋里點上煤油燈，裹著棉襖，一臉驚喜地走出來。
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姐夫身邊的劉心怡。
蘇小雨愣了一下：“這……這是？”
“小雨姐好。”劉心怡主動禮貌地問好。
曹文強笑了笑：“這是劉心怡，進屋再說？”
“嗯嗯，快進屋……”蘇小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熱情地招呼心怡進屋。
看到姐夫還背了一大袋子東西，她心里又是震驚又是感動。
不過，此刻她更好奇的是劉心怡。
這個漂亮姑娘是誰？
姐夫又沒有妹妹……
曹文強把東西放下，就去灶房幫忙拿柴火、生火。
一邊忙活，一邊給小雨解釋起劉心怡的來歷。
劉心怡的身世并不復雜。
他重點說了心怡現在是他未過門的媳婦，這事還是小小和曉月一起幫著張羅的。
蘇小雨聽得一陣發愣。
心里既憐惜心怡的遭遇——從南邊逃難過來，一路顛沛流離，身邊的親人沒了，最后就剩下她一個人。
也難怪姐姐和曉月姐會這么安排。
可同時，她又忍不住有些羨慕。
羨慕心怡遇到了姐夫，還是姐夫把她從青皮子嘴里救下來的。
她以前跟姐夫趕山的時候，也遇到過青皮子，嚇得要命。
她甚至覺得，如果換作是自己，恐怕也會心甘情愿地以身相許。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很快，蘇小雨就高興起來。
因為心怡比她還小一點，一口一個“小雨姐”地喊著。
好家伙，她在家里可是最小的那個，如今居然也能當“姐”了？
“只是……”蘇小雨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想，“等心怡嫁給你，我該咋喊她？那不得反過來喊她‘姐’了？”
曹文強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隨便吧。”他想了想，隨口道，“這是你們倆的事兒，各論各的也沒啥。”
“行！”蘇小雨立刻高興起來，看向心怡，“那我現在就是姐了。心怡，你多喊我兩聲，我心里聽著歡喜。”
劉心怡笑著點頭：“嗯，小雨姐。”
“嘿嘿……”蘇小雨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曹文強看著她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心里又有些發酸，這么開朗的一個小丫頭，天天這么悶著，遲早得憋出病來。
這時候，小雨也不再多想，趕緊挽起袖子，幫忙一起忙活。
曹文強沒做太多菜，主要是給她燉了一鍋排骨。
另外還燉了一小鍋肉，里面放了兩個豬蹄子和一些豬皮，打算給她弄一盆凍肉。
他剛才掀開鍋看了一眼，鍋里就只有碗底那么一點炒土豆，里面連點肉星都沒有。
小雨這兒肯定不是沒有肉，而是舍不得吃，想著留到過年再拿出來改善伙食。
可這么過日子，人哪能受得了？
他索性直接給她燉上。
等天冷了，她懶得動彈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割點凍肉吃。
這東西做好了，味道絕對差不了。
很快，排骨鍋開了。
曹文強趕緊把白菜撕成塊丟進去，又切了幾個土豆放進去一起燉。
蘇小雨小手抓著他的袖子，整個人趴在灶臺上，使勁地抽著鼻子，聞著鍋里飄出來的香味。
那模樣，又可愛，又讓人心疼。
劉心怡站在一旁，看著小雨姐，心里也是一陣發酸。
雖然，以前她比小雨過得苦多了，但起碼現在好了，吃穿不愁，還有文強哥疼著。
可小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