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顧珩先拒絕的，是顧母。

“不行！長淵，你就繼續待在戎巍院，我讓人另外收拾一間屋子出來?！?/p>

“戎巍院的護衛，有人境院的盡責嗎！要不是他們失職，我也不會……”顧長淵如同受盡凌辱，甚是凄慘，眼眶紅紅的，可憐地望著陸昭寧。

陸昭寧困得不行，壓根沒看他。

顧珩朝著二老行禮。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和昭寧便回了。”

他們一走，顧長淵作勢就要跟上。

“兄長，嫂嫂！”

顧母氣急。

“你們快扶二少爺去歇著！”

長淵真是太膽大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沖著陸昭寧去的嗎！

……

戎巍院外。

陸昭寧直白地問。

“顧長淵摔壞腦袋了嗎？”

顧珩彎唇，“或許吧。”

“關于我大哥一案的罪證，何時能到？”

“明后兩日。屆時我會告知你?！?/p>

“多謝世子?！?/p>

顧珩忽地停下來，鄭重問。

“你是與我見外么?！?/p>

陸昭寧當即否認。

“不是。我就是……很感謝世子所做的?！?/p>

“似乎我也沒有特別為你做什么，即便沒有你，我也會調查此案，所以你不必謝我。”

顧珩頗為較真。

陸昭寧困懨懨的，說話也沒拐彎兒。

“說都說了，又收不回來。世子你將就著聽吧?！?/p>

她徑自要往前走，胳膊被抓住。

只見世子抬頭望著夜空，溫聲喟嘆：“今夜月色很美?！?/p>

陸昭寧懷疑自已眼睛昏花了。

否則她怎么沒瞧見月亮？

“夫人，想小酌幾杯嗎？”顧珩認真地問。

陸昭寧立馬拒絕了。

還喝酒？

她現在就想往床上一躺。

顧珩含笑著，看著她先行一步的背影。

笑意中，摻雜著一抹惋惜。

本來還想聽她酒后吐真言的。

……

這次的糧草貪污案，牽扯之廣，貪污數量之大，已經幾十年未有過。

辦案過程曲折，定罪的過程同樣變故不斷。

贖罪金一推出，朝野都是褒貶不一。

酒樓內，一群商人聚集，討論著此事。

“這還看不出來？國庫空虛，朝廷換著法兒要銀子呢！”

“其實這就跟加稅沒分別，換了個由頭。”

“傻子才出這銀子呢！”

有人站出來反駁。

“說你傻，你還不信！這次開設贖罪金的官員，他們平日里刁難我們了嗎？這要是換了一批官員，往后這政策也得跟著變，新官上任三把火，誰知道是好是壞，誰賭得起？”

“是啊，別的不說，黃大人是個好官吶！去年我的一批貨被扣押，多虧黃大人秉公辦案?！?/p>

“張大人也是！若非他為我們據理力爭，我們早被那些皇商……總之，我愿意贖張大人！”

民間，百姓們也在出力。

他們看不到貪污糧草，只看得到官員們平日里的作為。

能為他們辦實事的，就是他們的青天大老爺。

那些貪污數量較少的從犯們，還有被“贖買”的機會。

但林勤這些罪行重的，必然要嚴懲。

擺在皇帝面前的，是兩個選擇。

要么，直接處斬。

要么，流放。

顧珩那邊的結案文書還未整理完，皇帝也不著急。

這些日子，林勤貪污的贓款，已經陸陸續續送回皇城，數點后充入國庫。

皇帝眼神悲哀。

“朕的將士們，受委屈了！”

他下旨，年底前，會補發所有虧欠的軍餉。

那些戰死的將士們，軍餉會送到他們家里手里。

關于贖罪金的爭論，也在慢慢消磨。

這天，林勤收集的、那些官員的把柄，都送到了刑部公廨。

顧珩馬上找出恩師江淮山的那部分。

上面所記錄的，果然是陸昭寧的兄長——陸進霄替考一案。

里面有陸進霄當年科考寫的策論。

只寫了一半。

想來是中途被人發現替考，趕出了考場。

顧珩平靜地吩咐石尋。

“讓夫人送晚膳。記住，她親自送來。”

石尋了然，立馬回侯府報信。

于是乎，距離午膳才過去一個時辰，顧珩的晚膳就到了。

陸昭寧無比急切。

顧珩言辭肅然。

“讓你來，是讓你辨認，這是否是你兄長的字跡?！?/p>

陸昭寧激動地接過那卷紙。

打開后，一看便淚光盈盈了。

她顫抖著聲兒，視線全在那紙上。

“是……是他寫的……”

她珍惜地看著大哥寫下的每一個字。

忽然，陸昭寧目光一沉。

“等等！世子，這策論……這里面有謎底！”

她立馬調整情緒，“筆，有筆嗎，大哥好像在里面藏了什么！”

顧珩立馬拿起筆，遞給她，同時將自已的位置讓出。

陸昭寧徑自坐下，用筆圈出幾個字。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邊圈邊解釋。

“小時候，我們經常玩這種字謎游戲，將謎底藏在其中……我試試，應該沒錯，里面肯定有大哥想說的話?！?/p>

顧珩看出她情緒有些失控，上前，握住她握筆的、抖動的手。

“慢些來，不著急。”

隨后親自幫她研磨。

陸昭寧不可能不急，她只想快點，再快點。

大哥到底想告訴她什么……

兩柱香后。

她把所有的字圈了出來，隨后連起來念。

“‘科舉泄題，暗箱操作，多人舞弊’！”

話落，陸昭寧驚愕地看向顧珩。

顧珩眉頭皺起，拿起那卷紙。

“我馬上入宮一趟?！?/p>

科考舞弊，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