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驚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黎朔也暗暗捏緊了手指。
侍衛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里,唯一云淡風輕的只有姜錦瑟。
“山長。”他催促了一聲。
山長皺眉對霍驚淵道:“我說你這小子野哪去了?你是不又出去闖禍了?”
霍驚淵險些下意識開口,被姜錦瑟及時攔住。
“山長,你別怪趙公子,他也是好心,想去山上狩獵,孝敬您老人家來著,誰曾想摔了一跤,把自己弄傷了。”
侍衛與兵卒儼然不買賬。
山長走上前,一個大耳刮子呼向霍驚淵的腦門:“趙云安,我看你是皮的沒邊了,你下回找死可別在我這兒!回你的長陵縣去!”
黎朔忙蹲下身,湊近霍驚淵問道:“你就是趙云安啊?”
霍驚淵:……你不是不認識我?
黎朔:你名字,我取的。
霍驚淵:“……”
山長對侍衛拱了拱手:“小侄頑劣,多謝幾位官爺救下小侄,將他送回書院。”
書房。
山長一臉冰冷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方才沒吃完的半碗糖豆。
他的目光略過糖豆,掃向杵在書房中央的少年,冷哼一聲道:“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糖豆!”
沈湛行了一禮:“多謝山長。”
山長把玩著手里的一塊身份令牌,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趙云安。
“做的還挺像!”
“是師兄的功勞。”
“以為把鍋甩給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凈了?”
沈湛道:“學生不敢。”
山長冷聲道:“我看你敢得很!為師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收的徒兒一個比一個膽大妄為?黎朔原先只是刻刻木頭,荒廢學業罷了。而今跟著你,三天兩頭盡干掉腦袋的事兒!”
沈湛沒接話,仿佛沒聽懂他話中所指。
山長瞪他道:“回去做功課!”
“是,山長。”
沈湛又行一禮,恭順地退出了書房。
山長沒好氣地說道:“表面知書達理,骨子里誰都瞧不起,破學生!破學生!”
下一瞬,書房響起了一陣嘎嘣嘎嘣嚼糖豆的聲音。
客棧上房。
刀疤男人對顏三公子恭敬稟報:“公子,今日在小茅屋里搜查到的人姓趙,名云安,是楓林書院山長的遠房侄兒。他身上的傷,也不像是屬下那一刀所致。”
顏三陷入沉思。
刀疤兵卒接著道:“那位姑娘,打著您和蕭良辰的幌子,說您二位找她定了香囊。”
他悄悄打量自家公子。
對方沒有絲毫反應。
他一時也不敢再多嘴。
半晌,他聽到自家公子喃喃道:“蕭良辰是為何來了柳鎮?”
書院。
霍驚淵歇在了黎朔的屋。
他躺在床上,背過身子,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姜錦瑟端著晚食入內。
這孩子咋又氣上了?
“吃飯了。”
霍驚淵不動。
姜錦瑟走到床前,把他的身子扳過來。
他賭氣地轉過臉,就是不看姜錦瑟,小嘴緊抿著,眼尾微微泛著紅意。
姜錦瑟嘖了一聲:“你還委屈上了?”
霍驚淵的嘴唇動了幾下,囁嚅著開口:“丑。”
“誰丑?”
“傷口。”
姜錦瑟還當是啥大事,搖搖頭,掀開棉被,揭了他的紗布,拿出干凈的帕子,在他的患處輕輕一擦。
那蜿蜒的印記一點點消失不見,露出了原本的長而直的刀痕,縫合的針腳也是極為整齊的。
霍驚淵不可置信:“這是怎么一回事?”
姜錦瑟風輕云淡地說道:“略施小技而已。”
那伙人搜過一次村子之后,她便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今日換藥的時候,她特地把傷口易容了一下。
霍驚淵眉頭舒展,被子里的腳晃動了幾下。
姜錦瑟呵呵道:“高興啦?”
“原就沒生氣。”
霍驚淵嘴硬地說道。
姜錦瑟又給霍驚淵處理了一下傷勢,把易容的東西洗掉,重新上了傷藥。
回到沈湛屋時,秦武也在。
秦武對姜錦瑟拱手作揖:“多謝姜姑娘搭救之恩。”
姜錦瑟劈頭蓋臉地說道:“謝?你就只會口頭謝,不知道來點實際的嗎?”
秦武臉色微囧。
姜錦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沈湛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她自然而然接過,猛灌了幾大口,對秦武道:
“眼下的情形你也瞧見了,他們今日雖是被打發了,但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你還是盡快帶他離開吧。”
“公子傷勢嚴重,我帶他走,無疑是在要他的命。”
“那總比他死在這強!你不會以為那群人是善類吧?你家公子若落在那群人手里,下場只有一個!”
秦武欲言又止。
沈湛道:“你且去勸勸。”
秦武去了黎朔的屋,不多時便折了回來。
姜錦瑟問道:“如何?”
秦武道:“公子不肯走。”
“他不走,你走。你去通知大帥,讓他把自己兒子接走!”
“公子不給我信物,我無法取信于大帥。”
姜錦瑟頓悟:“原來如此。我去找他要!”
她轉身就往黎朔的屋子走,一推門便徑直走到床邊,開門見山道:“霍驚淵,把你給你爹的信物拿出來!”
霍驚淵躺在床上,眼皮都沒抬:“不給。”
姜錦瑟叉腰:“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你留在這兒遲早被那群人抓去,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你!”
霍驚淵別過臉,依舊硬邦邦的:“就不給!”
“你!”姜錦瑟被他氣笑,上前一步伸手就去他身上摸索,“我自己找!”
她指尖剛碰到霍驚淵的衣襟,少年瞬間渾身一僵,猛地往后縮。
姜錦瑟不管不顧,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扣,打算直接搜身。
霍驚淵整張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手腳慌亂地去擋:“你、你別動手動腳!”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湛走了進來。
他目光落在兩人糾纏的動作上,眼神微微暗了暗,沉默片刻緩步上前。
“信物的事,我去拜托山長即可。山長與大帥相識,由他出面,比信物更有用。”
姜錦瑟一愣,隨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山長認識大帥?”
沈湛面不改色:“認識,放心,此事交給我。”
姜錦瑟的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山長認識大帥嗎?
為何……她覺得沈湛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