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場戲嗎?
他在干什么?
不僅是李汐禾困惑了,侯夫人也蹙眉,冷眸看向顧景蘭,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場戲,做給盛京的人看的。
顧景蘭囚禁公主,認(rèn)了婚事,就要有認(rèn)了婚事的樣子,定北侯府所有人也都要認(rèn)這門婚事,否則顧景蘭就是以下犯上,罪不容誅。侯夫人也是知道要做戲,關(guān)起門來也認(rèn)真演了。
按理說,這戲到此也就結(jié)束了,誰都體面了,顧景蘭這一關(guān)是過了,日后他們夫妻相處怎么樣,是不和睦,或是要和離,是他們夫妻的事,皇上也管不了。
為何要去祠堂祭拜先祖?
這是顧家的先祖,公主和顧景蘭只是做戲,沒必要去祭拜先祖,若是祭拜了先祖,至少在顧家……這就不是戲了!
這是實打?qū)嵉模蠊骼钕叹褪嵌ū焙罡纳俜蛉恕?/p>
“什么?”李汐禾和侯夫人是一樣的困惑。
顧景蘭挑釁一笑,“公主既是我顧家婦,難道不愿意拜我家先祖?”
李汐禾是不愿意的。
她心里很清楚,這也是一場戲,她打心眼里就不認(rèn)定顧景蘭會是她的夫婿。她可以有四個駙馬,也可以是貨真價實的夫婿,可她絕對不會給他們生兒育女和從心底認(rèn)同他們是夫婿。
祭拜先祖,從本質(zhì)上是真正認(rèn)同了婚事。
“我愿意啊!”李汐禾口是心非,她就不信侯夫人還真的會愿意,沒人管得了他。
“行,那我們就去祭拜祖先,我顧家長子長孫新婚,本就該攜新婦一起祭祖。”
侯夫人聽不下去了,淡淡說,“公主,祭祖尚要準(zhǔn)備,讓婢女先帶你游園吧,府中的桃花開的甚好,您會喜歡的。”
李汐禾當(dāng)然樂意當(dāng)一個善解人意的新婦,“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她就說侯夫人不會同意的。
李汐禾隨府中婢女一起去游園了。
花廳中小輩們也離開,只剩下侯夫人和顧景蘭,侯夫人不悅問,“你怎么回事,做戲而已,為何要去祭拜先祖,你可知道進(jìn)了祠堂,稟告先祖意味著什么?難不成你把她當(dāng)成結(jié)發(fā)妻子?”
只有嫡子長孫的新婦,才有資格進(jìn)祠堂給祖宗上香祭拜。
日后會是定北侯府的新女主人。
“母親,兒子與她在外成了婚,天下皆知,她就是我的結(jié)發(fā)妻子,我沒有做戲。”顧景蘭目光堅定,“進(jìn)了門,就是我的人。”
“你糊涂啊!”侯夫人怒拍桌子,“你若真要認(rèn)這門婚事,當(dāng)初為何要在金鑾殿置她于死地,若非你沖動囚禁她,這婚事本就不會有,這出戲都不會演,整個侯府陪你把戲演完了,你還想假戲真做,你莫不是連母親都要騙?”
顧景蘭跪地,“母親,此一時彼一時,是我糊涂不懂事,給家中帶來麻煩,我知曉,既然走錯了,只能一路錯下去,此時已回不了頭,李汐禾也不會愿意回頭,她想做戲,我偏不如她所愿,就要坐實這門婚事。”
“混賬!你一時沖動給家中帶來麻煩,所有手足都要因你的婚事受牽連,你還不知悔改,如今一意孤行,我不同意。”侯夫人目光嚴(yán)厲,“我們說好的,演一陣子戲,你的危機度過了,找個時機與公主和離,這事沒得商量。”
“母親,是我許諾過她,要與她成婚,也是我一時沖動,坐實婚姻,我不能再錯下去了。”顧景蘭說,“若如公主所愿,我和定北侯府一輩子都會受公主挾制。相信我,她比我更不愿意祭拜顧家先祖,若她都能忍,我為何不能忍?”
梅花園里,梅香撲鼻,陣陣香氣縈繞鼻尖,李汐禾帶著紅鳶,青竹賞梅,她對侯府還算熟悉,都不需要婢女領(lǐng)路。
祠堂就在梅園不遠(yuǎn)處,她不覺得侯夫人會愿意她踏進(jìn)定北侯府的祠堂,那是定北侯府最核心之地。
宗祠,是每一個家族的心臟,一個不被承認(rèn)的少夫人,怎么可能被允許踏進(jìn)呢。
顧景蘭發(fā)什么瘋?
昨夜他還問一句,是否真的要陸與臻當(dāng)駙馬,她還當(dāng)顧景蘭會和她決裂呢。
沒想到這廝不按常理出牌,她就有點糊涂了。
她在涼亭中坐著,坐等著這對母子最終博弈,一名少女藏在遠(yuǎn)處的長廊邊偷偷地看著她。
李汐禾看見她了,她身穿一襲嫩綠色的水裙,年齡不大,也就十四歲模樣。
是顧景蘭的幼妹,雖不是侯夫人所生,顧景蘭卻極其疼愛,李汐禾笑著對她招招手。
顧靜云沒想到公主竟對她招手,有些害羞,扭頭就走了。
李汐禾哭笑不得,她又不吃人,她怕她做什么?
這一路走來,侯府的小輩見了她,就像老鼠見了貓,都是避之不及,李汐禾倒也一點都不奇怪,侯夫人治家很嚴(yán),她不允許的事,小輩不敢忤逆。
紅鳶說,“公主,小侯爺要真拉你去拜先祖,你真去啊?”
拜了先祖,不管從哪種形式上,都是完成了婚禮。
“侯夫人不會愿意的。”
李汐禾氣定神閑,“顧景蘭孝順,也不會忤逆母親之意,我要招四個駙馬,盛京皆知,侯夫人怎么會讓我進(jìn)祠堂呢。”
“說的也是,我要是侯夫人,我也不愿意,過段日子就讓小侯爺尋個由頭和離了。”
李汐禾心想,成了婚,想要和離沒那么容易了。
她坐下也就一炷香的時間,顧景蘭來了,李汐禾看他神色不好,就知道他敗了,侯夫人不會如他的意。
可以回公主府了。
誰知顧景蘭說,“母親已把祭祖之事準(zhǔn)備妥當(dāng),你與我一起去祠堂吧。”
李汐禾,“什么?”
侯夫人同意了?怎么可能,這一點都不像侯夫人的作風(fēng),顧景蘭是怎么說服她的。
“公主不愿意嗎?”顧景蘭神色平靜,“難道公主說嫁我,是假的?心中并不愿意當(dāng)我的妻子,連我家的祠堂都不想踏進(jìn)一步,就算是公主之尊,金枝玉葉,嫁了我,也要與我一起祭拜先祖的。”
李汐禾被將一軍,深呼吸,“誰說本宮不愿意,我愿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