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征和許周舟走進客廳,沙發上站起來一個男孩,身形瘦長,約么一米八的個子,碎長的頭發幾乎要遮住眼睛,帶著濃濃的憤青特有的中二氣息。
“裴淮,快過來,這是你北征哥,還記得嗎?這是他愛人周舟姐,江都大學的大學生。”
童主任招呼著兒子過來打招呼。
裴淮打量了一眼許周舟,漆黑的瞳仁里帶著不屑和不服。
但目光移到顧北征身上時,拔高的氣焰明顯弱了幾分,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北征哥。”
便不再吭聲。
顧北征的個子比他高上半頭,雙眸微微縮了一下,懶洋洋勾唇看向裴淮,聲音感嘆道:“裴淮真的是長大了。”
裴淮沖他露出一個孩子氣得笑臉:“我都十八了。”
顧北征嘖了一聲,勾著他的脖子把人拉過來:“我看看,才十八眼睛就不好使了?
我看看是眼珠子不亮了嗎?”
裴淮被他勾著脖子扒著眼皮哎呦呦直叫:“......北征哥,你干嘛?”
撲騰了兩下,掙脫不開顧北征的胳膊。
“你再看看,眼睛好使了嗎?”顧北征把他的腦袋轉向許周舟:“看見我媳婦兒你周舟姐了嗎?”
裴淮忙不迭的點頭:“好使了,好使了,周舟姐好。”
許周舟輕笑出聲:“裴淮你好。”
隨后給顧北征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放手。
顧北征把人放開,在他腦袋上摸了兩下:“乖了。”
裴淮縮了一下脖子,老實的站到一邊。
童主任指著被治服的兒子:“就得這么治你。 ”
裴淮聳了聳鼻子,瞄了顧北征一眼,趕緊摸了摸鼻子,扯了扯嘴角干笑一聲。
“北征。”這時裴校長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來來來,嘗嘗我新學的蒸魚,保證一絕。”
“我來給您幫幫忙吧。”顧北征卷起袖子,跟許周舟說:“我進廚房看看,你跟童主任聊會天。”
許周舟點頭:“好。”
童主任拉著許周舟走到沙發邊坐下:“坐,小許,吃點橘子。”
然后抬頭跟裴淮說:“你那試卷不是都不會嗎?拿過來給你周舟姐看看。”
裴淮一臉不情愿,鼻子里嗤了一聲,抬頭看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剝蒜的顧北征,
正挑著眼睛往這邊看,馬上擠出一個笑臉:“誒,我這就去拿。”
許周舟看著裴淮拿出來的英語試卷,好嘛,只寫了一半的卷子,只對了一道選擇題。
這補習起來可不是查缺補漏了,那得女媧補天了。
“他做的對嗎?”童主任瞅了一眼滿是字符的卷子問。
許周舟嗯了一聲,指著答對的那道題:“對了一道選擇題。”
裴淮揉揉鼻子:“這道啊?蒙的。”
許周舟噗嗤笑了:“猜到了。”
童主任:“.......完蛋的玩意兒。”
然后看向許周舟:“還有救嗎?”
許周舟苦笑一聲:“想學的話,還可以搶救一下,如果他自已不想學的話......”
裴淮馬上:“不想學。”
童主任啪一巴掌甩他腦袋上:“不想學也得學,小許,搶救,劈開腦袋硬塞都行。”
裴淮笑的一臉散漫:“行啊,腦漿子流一地,咱家白發人送黑發人。”
童主任抬手又打,被這小子嬉皮笑臉的閃身躲開。
“吃飯了,吃完飯再說。”
裴校長和顧北征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大家圍著餐桌坐好。
“小許嘗嘗我做的魚。”裴校長殷切的推薦他的菜。
童主任笑道:“小許嘗嘗,這是裴校長親手釣的,親手做的,一定要捧場。”
許周舟笑著點頭,夾了一口放到嘴里:“嗯,好吃,很鮮嫩。”
裴淮嗤一聲,低聲嘟囔:“真虛偽,明明是腥的。”
童主任嘶一聲,瞪著裴淮:“怎么說話呢?”
許周舟慢條斯理放下筷子:“.......是,有點兒腥,野生的嘛,
跟人一樣,野性難馴,刺兒多,味兒沖。”
顧北征聞言,看著媳婦兒低聲笑了一下。
裴淮鼻孔冒煙的問:“你說誰野呢?”
許周舟閃了閃眼睛:“說魚啊,野生的,腥歸腥,但是嫩也是真的嫩,點了火,咕嘟咕嘟就冒煙兒了。”
裴淮臉黑了,但是瞄到顧北征瞟過來的眼神,只能在心里怒一下,臭丫頭,嘴比魚刺都毒。
童主任看了一眼裴淮,心里暗笑,這個老師找對了。
“裴淮,以后跟著周舟姐好好學習,爭取一舉考中大學。”
裴淮撇嘴:“我不想上大學,我想當兵,大哥和二姐都能當兵,為什么我不能?”
“那還能都去當兵啊?”童主任語氣不滿道:“老裴家怎么就不能出個大學生呢?”
裴校長附和:“就是,就是,聽你媽的話,好好學習,再說了,你以為當兵好當的?你問問你北征哥,看他部隊要你不?”
裴淮看向旁邊的顧北征。
顧北征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炊事班還缺個削土豆的干不干?”
裴淮不服氣,撩著袖子給顧北征看:“北征哥,你小看人。”
“俯臥撐一分鐘能做五十個嗎?腹部繞杠一分鐘能做20個嗎?”
裴淮神色一僵:“我......我俯臥撐最高級記錄一分鐘35個,已經是我們班最厲害的了。”
顧北征笑著吃了口菜:“那你們班都能去削土豆了。”
大家都噗嗤笑了。
裴淮不服氣道:“那,你做多少個?”
顧北征漫不經心道:“負重,七十。”
裴淮:“........我不信。”
許周舟舉手:“我可以作證,七十是正常發揮。”
顧北征沖她笑笑,跟裴淮說:“不信可以去問你哥呀,他也是作戰部隊的,這是入門級別。”
童主任和裴校長都意味深長的看向兒子:“當兵不簡單,你還是好好念書吧。”
裴淮鼻腔里悶哼一聲:“我可以練,我早晚也能這么厲害。”
顧北征挑眉看他:“你連學習的毅力的都沒有?憑什么認為自已在這方面可以堅持呢?”
“學習......那是因為我不喜歡學習。”裴淮爭辯道。
“那你怎么確認你喜歡當兵呢?因為沒當過?”顧北征追著反問,然后嗤了一聲:“你要知道,如果當兵當了一半堅持不下去,那可是逃兵,要槍斃的。”
“我能堅持。”裴淮聲音抬高。
顧北征:“我不信。”
裴淮急眼:“你憑什么不信我?”
許周舟給顧北征遞個眼神接話:“因為你連學習這么簡單的事都半途而廢,已經是逃兵了。”
裴淮看她一眼:“我,我那是沒興趣,沒興趣的事怎么堅持?”
許周舟扁嘴搖頭:“我看你就是學不會給自已找借口。”
裴淮不屑的笑一聲:“誰說我學不會?哥們兒認真起來,那張試卷都不夠我發揮的。”
顧北征緊接著接話道:“吹吧,那你考個一百分看看。”
裴淮瞪眼:“考就考,老子證明給你看,老子不當逃兵。”
“誰說話不算數,誰就是.......孬種。”許周舟和顧北征你一句我一句,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給裴淮。
裴淮:“........” 好像有什么不對勁,但是,孬種肯定是不能認的。
“行。”
裴淮感覺自已好像在坑里仰望到他們四個得逞的對視一笑。
啪,顧北征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上:“你是誰老子?”
裴淮:“我........誰的都不是。”
你們是我老子,合伙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