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嬤嬤寫的那封信，楚華裳一口氣看了好幾遍。方嬤嬤借著給她捶肩的功夫，悄悄湊過去看。
楚華裳笑著把信遞給她，“給，拿著看。”
“殿下終于舍得了？”
方嬤嬤伸手去接，楚華裳卻把信收了回去。
“真是人老膽大，連我都敢打趣了？”
方嬤嬤作勢要跪下，“哎喲，老奴知錯。”
“行了，拿去吧。”
楚華裳也只是打趣方嬤嬤罷了。
方嬤嬤剛看了沒幾個字，沈月嬌就過來了。她招招手，把沈月嬌喊到跟前來。
“月姑娘，來，齊嬤嬤來信了。”
聽見這個名字，沈月嬌才想起齊嬤嬤這個人來。她眼前一亮，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些。
“齊嬤嬤的信？是邊關(guān)來的？”
她擠到方嬤嬤身邊，兩個人擠著看一封信。
楚華裳看著她們二人，眼里滿是笑意。
“才兩個月不到，三公子又長高了？”
“齊嬤嬤都兩年多沒見過我們公子了，印象里還是當(dāng)年的個頭，所以才這么瞎寫的吧。”
正說著，楚煊踏進(jìn)屋里，“母親，邊關(guān)來信了？”
楚華裳笑罵：“你不在軍中好好待著，跑回來干什么？”
“正好回京辦事，順道回來一趟。”
說話間，他已經(jīng)走到跟前，剛才兩個人看的信，現(xiàn)在擠成了三個人。
楚華裳忍俊不禁，“你們別把信搶壞了。”
方嬤嬤抬眼看去，殿下都看了這么多遍了，怕是都背下來了，難不成一會兒還要接著看？
“一會兒熠兒跟婉瑩還要過來呢，留給他們看看。”
話音剛落，夏婉瑩果真來了。
這下好了，一封信，四個人看。
半個月后，韓副將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回了軍營先見過將軍之后，才去看了楚琰。
楚琰正在校場操練，對這個軍營來說他是新來的兵，但因為在京畿大營練過兩年，他的一招一式已經(jīng)能比得上軍中有官職在身的人了。
“如何？你覺得，他將來可能接得住你我之責(zé)？”
韓復(fù)升看的太過入神，竟然不知道將軍什么時候過來的。
他又看了一會兒，搖頭說：“不知道。邊關(guān)不比京畿大營，這里可是要動真格的地方。是騾子是馬，還得往后看。”
林擎卻不認(rèn)同。
“那就往后看。他的本事，大著呢。”
韓復(fù)升只當(dāng)將軍跟長公主府相熟，所以才幫腔說話，對楚琰那個毛頭小子，并沒有多大的期望。
不過想起家中夫人的交代，他還是向林擎求了個人情。
“楚琰已經(jīng)到邊關(guān)半個月了，我家夫人一直盼著他能去家中吃個便飯。將軍你看，不如今天我就帶他先回去如何？”
林擎掃了他一眼，“你夫人不懂軍紀(jì)，難道連你也不懂嗎？”
韓復(fù)升笑呵呵的，“就是懂，所以才跟將軍你要個人情不是，否則我直接就把人帶走了，也省得我夫人從早到晚一直在我耳邊念叨。”
林擎知道他夫人曾是伺候在長公主身邊的嬤嬤，便準(zhǔn)了這事兒。
片刻后，韓復(fù)升將楚琰跟空青帶回了家中。
這只是個小宅院，甚至還沒有半個清暉院大。沒有京城的奢華擺設(shè)，也沒有下人伺候，就是個普通人家。
韓復(fù)升一直在看著他的反應(yīng)，但這二人并未表露什么不滿，更沒有任何的不尊重。
這倒是與他印象中的那些權(quán)貴公子全然不同。
“公子來了？”
齊嬤嬤笑得合不攏嘴，招呼著他們坐下，一邊朝后喊：“霜兒，快給公子倒茶。”
片刻后，她身后走出個小姑娘，拎著茶壺，看了眼楚琰，行了禮，小聲的喊了句：“三公子。”
楚琰盯著她看了看，“你是林霜兒？”
林霜兒沒回答，倒了兩杯茶水后，又安安靜靜的回去了。
楚琰與空青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些驚訝。
這林霜兒，跟以前還真不一樣了。
“當(dāng)初是我沒教好她，她得了教訓(xùn)，又何嘗不是我的教訓(xùn)。回來后，她想通了，我也想通了。”
齊嬤嬤笑著端上自己新做的糕點，“若是霜兒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公子盡管與我說就是。”
楚琰沒接話，倒是下意識的看向韓復(fù)升。
“公子不用看我，當(dāng)年的事情我也知情，確實是我家霜兒做錯，我們夫妻二人不會偏頗。”
這一頓飯吃下來，韓復(fù)升對楚琰的印象大為改變。
等人離開，韓復(fù)升幫夫人收拾桌子，一邊贊嘆道：“這楚三公子確實不同，難怪你能這么夸他。”
齊嬤嬤哭笑不得，“他剛才就沒說幾句話，你就看不出他不同了？”
“你剛才有兩道菜咸的難以下咽，他一聲不吭的扒了半碗飯，富貴出身能如此忍耐，已經(jīng)很了不得了。”
齊嬤嬤臉色大變，“你怎么不早說！”
聽著廚房里洗碗的動靜，齊嬤嬤也給自己氣笑了。
“難怪剛才霜兒碰都不碰那兩道菜。”
韓復(fù)升笑道：“以后這些事情還是交給霜兒去做，她現(xiàn)在的手藝可比你好多了。”
齊嬤嬤拿著抹布使勁兒的擦著桌子，不服氣的樣子讓韓復(fù)升突然想起了年輕時候，頓時又笑了一陣。
離開韓家，楚琰與空青自行回去。
吃的太咸，空青一路上都在清嗓子。
見前面還有沒收攤的茶鋪，空青說：“公子，要不要去喝盞茶水？”
楚琰點了頭。
剛才齊嬤嬤一直給他夾菜，咸的發(fā)苦，但他還是吃了。
齊嬤嬤年紀(jì)大，又辛苦做了這么一桌子飯菜，他自然要尊重，不好說什么。
喝了兩盞茶，空青的嗓子才舒服許多。
想起林霜兒，他皺眉道：“那林霜兒，性子變得也太多了。”
楚琰還在輕抿著茶水，放下茶盞才說：“是變多了。不過好在當(dāng)年在府上……”
他沉默一陣，沒有繼續(xù)說。
當(dāng)年在府上，他統(tǒng)共也沒見過林霜兒幾次，更沒說過什么話。
對林霜兒這個人，他根本就沒什么印象。
“回去吧，太晚了不好跟林將軍交代。”
空青給了銀子，二人才趕著往軍營走。
只是路過驛站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