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個惡人，是殺一萬人........”
蕓萱臉色有些蒼白，這似乎已經超過了她的理解范圍。
她望著馬匪逃走的方向，又望望眼前村民們驚恐不安的面孔，最后將目光投向蘇白。
“他們........真的會嗎？”她輕聲問，聲音有些發顫。
蘇白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朝著馬匪消失的方向邁開步子。
“去看看，便知?！?/p>
蕓萱咬了咬唇，回頭對村民們低聲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p>
隨后她快步跟上蘇白的腳步。
馬匪的老巢在百里外一處荒僻的巖洞中。
還未走近，便已能聽見里面傳來的喧嘩叫罵聲。
蘇白與蕓萱隱去身形氣息，悄然落在巖洞上方一處凸出的巖石后。
下方情景，一覽無余。
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一張張扭曲興奮的臉。
那獨眼大漢正赤著上身，抓起一壇酒猛灌，隨后又將酒壇摔碎，破口大罵。
“媽的！晦氣！哪里冒出來的小娘皮，差點折了老子的威風！”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土匪諂媚道：“大哥別動氣，那妞兒一看就是上面下來的雛兒，不知天高地厚！”
“等她們走了，咱們兄弟去把那個村子屠個干凈！”
“男的剁了喂狗，女的........嘿嘿，哥幾個好好樂呵樂呵！看以后誰還敢找人出頭！”
“對！屠干凈！”
“嘿嘿，那妞兒是真水靈啊........要是能弄到手........”另一疤臉漢子抹了把嘴邊的油光。
“做夢吧你！”獨眼大漢啐了一口，不過他眼中同樣閃過一絲貪婪和狠毒。
“不過........這口氣老子咽不下！那小娘皮修為不淺，至少是天仙修為........硬碰不行?！?/p>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老三，你明天一早，帶著兄弟們湊的孝敬禮，去一趟黑水城?！?/p>
“再備一份厚禮，去黑牛宗找劉長老........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說一說。”
“就說有不明身份的強人，庇護賤民，打傷我等，藐視城主府和黑牛宗的規矩，許他們好處，請他們派高手來主持公道！”
“大哥高明！”旁邊的老三眼睛一亮，“到時候，嘿嘿，把那小娘皮拿下........還不是任憑大哥處置？”
“哈哈哈！”眾匪徒哄然大笑，言語越發不堪入耳，夾雜著對村民如何折磨，對女仙人如何凌辱的具體設想，令人作嘔。
蕓萱的身體，從一開始的顫抖，漸漸變得僵硬。
她嘴唇咬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聽得懂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扎進她單純認知的世界里。
原來，善意真的會引來更瘋狂的惡念。
原來，放走一頭餓狼，它想的不是感恩或逃離，而是如何召集更多的豺狼，回來撕碎一切！
原來，這世間真有如此純粹的，毫無道理的惡??！
蘇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
這是蕓萱成長路上，必須要經歷的一幕。
否則，她永遠也長不大！
蕓萱忽然動了。
她沒有再看蘇白，也沒有任何猶豫。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自巖頂疾掠而下，落入那篝火照耀的污穢之地。
喧囂戛然而止。
馬匪們愕然抬頭，看到白日那仙人去而復返，只是此刻，她臉上再無一絲溫度，眼眸冷得像萬載寒冰。
“你........你怎么.........”獨眼大漢驚駭欲絕，想要求饒或是威脅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蕓萱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抬手一揮，那獨眼大漢瞬間暴斃。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巖洞里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恐懼像瘟疫般炸開！
“跑！”
“快跑！”
馬匪們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的去抓兵器，有的想往巖洞深處鉆。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掙扎都是可笑。
蕓萱站在尸體中央，緩緩垂下手臂。
她殺人了。
第一次，親手終結了這么多鮮活的生命。
她抬起頭，看向更高的天空。
那里有星辰，有明月，有她熟悉的仙光。
天空，似乎并沒有給她答案。
“他們，在選擇吃人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了。”
蘇白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她身邊。
蕓萱慢慢回頭，看著蘇白，許久沒有說話。
她眼睛有些紅，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做的很對。”
“你親手拯救了更多的人，拯救了一百人，一千人，一萬人。?！?/p>
“你應該感到驕傲?！?/p>
蕓萱望著蘇白，眼眸一點點明亮起來。
最后，她輕輕點頭：“嗯?！?/p>
隨后，她又道：“他們口中，那黑水城的城主，還有那黑牛宗.........”
她顯然聽到了馬匪的談話，記住了這兩個名字。
狼狽為奸！
仙匪勾結?。?/p>
語氣中，殺意浮現。
“都該殺?！碧K白點了點頭。
他的神念早就籠罩了一切，看到了所有的黑暗面。
“我去把他們全部殺了，這里的人，就沒有人會欺負他們了！”
蕓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那一絲猶豫和脆弱，徹底消失。
“事實，真的如此嗎？”蘇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蕓萱一愣，看向蘇白，有些不明白。
蘇白輕嘆一聲，道：“你殺了他們，短時間內，的確如此。”
“可是，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你終有離開這里的一天?！?/p>
“等你離開了，沒了黑水城，還會有綠水城?！?/p>
“沒了黑牛宗，還會有黃牛宗。”
“繼續上演同樣的事情。”
“一年，十年，百年，萬年?！?/p>
蕓萱怔住了，臉上的明光漸漸暗淡下去。
是啊，她不能一直在這里。
離開了這里，然后呢？
“所以，光殺是不夠的。”蘇白道。
蕓萱抬起頭來，眼神再度變得清澈明亮：“要怎么做？”
蘇白抬頭看著天空，看著遙遠到了極致的新仙界，看到了新仙界曾經走過的路。
“將武器，交給被壓迫的人們?！?/p>
“武器？”
蕓萱有些疑惑，或許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蘇白口中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弱小的人們，拿到了武器，也打不過強者吧？
而蘇白不語，只是手一揮，數之不盡的高等仙法自他手中漂浮而出，精準的散發到了這個世界的各個地方。
蕓萱眼中眼前一亮，原來，蘇白口中的武器，就是..........
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