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山在辦公室里等著夏光明的消息,順便處理一些文件。
一直到三點左右,秦山依然沒接到夏光明的電話。
正當他放下手中筆琢磨的時候,忽然傳來幾道敲門聲。
“進!”
秦山喊了一聲,然后看向門口,他以為會是夏光明親自過來匯報案情的進展。
但是隨著門被推開,進來的這個人卻讓他大感意外。
這個人并不是夏光明,而是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總經理王.偉。
“是你?”
秦山看了一眼手中夾著皮包的王.偉,面容冷峻地問了一聲。
幾乎同時,他的手指已觸摸到放在辦公桌的手機,并且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輕車熟路地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
在王.偉還沒有說話之前,他已經很自然地把手機拿起來,看似很隨意的握在手中,但其實手機已經開始拍攝。
秦山始終覺得王.偉這個人是個十分危險的人物,做事無所不用其極,沒有下限,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
他還覺得這個人是張景元交通肇事案的重大嫌疑人,手段殘忍。
或許秦山覺得自已這樣評價他,依然還是低估了他。
在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被停產的情況下,這個人突然出現在自已辦公室,秦山立刻就引起了警覺。
“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秦山看著王.偉皺著眉問道。
王.偉卻如同從來沒有與秦山發生過任何矛盾一般,滿臉笑容的說道:“秦書記,您好,您還認識我吧?我是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總經理王.偉!”
“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秦山點了點頭,心里更增添了不少防范意識。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人來找自已,在完全不認識的情況下,對方如此完整地自我介紹肯定沒毛病。
但明明自已已經認出王.偉,王.偉也知道自已認出了他,他還這樣自我介紹,就有些值得懷疑了。
他為什么要這么說?
難道他也在錄音?
或者通過自我介紹的方式鎖定人物之間的關系,確定人物身份?
秦山無論在紀委、政法委還是公安局工作的時候,都涉及到取證的問題,包括證據的客觀性、完整性、關聯性。
剛才那一句實際上是取證中很必要的一環,這樣的證據內容包括時間、地點、人物、關系、事件、起因、經過、結果等等。
如此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秦山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記得你,有什么事情嗎?”
王.偉笑著說道:“秦書記,我來匯報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事情,目前我公司已經停工整改爭取排放指標達到規定標準后再恢復生產。”
“總之,我們會盡全力整改,在這塊,我公司會全力配合秦書記的工作。”
秦山點點頭:“市委對你們的要求就是要符合國家規定的排放標準,這是硬性指標能達到的話,符合復工復產條件,才能履行復工復產程序,否則的話肯定不行。”
王.偉上前兩步,離秦山近了一些,依然滿臉笑容地說道:“這點我明白,秦書記請放心,不過在生產過程中,會有很多特殊情況,因為太專業,我就不詳細說了,因為某些偶然因素會影響排放,因此將來在生產過程中,我們會盡量把指標控制在合格范圍內,如果偶爾出現特殊情況,秦書記這里還要高抬貴手。”
說著話,王.偉又上前兩步,把皮包放到了秦山的辦公桌上,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從里面抽出一根,遞給秦山。
秦山用手一擋:“不抽,有事情就說事,說完事情就忙別的去,我這邊挺忙的!”
王.偉笑了笑,把煙收起來,說道:“那好,秦書記,就這件事情,說完了,那我走了!”
說完,王.偉朝秦山雙手合十拜了幾下。
“王.偉,你的包忘拿了!”
秦山就在王.偉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秦山大聲說道。
“呵呵,什么包?沒有啊,我沒帶包來!”
王.偉故作迷糊地說了一句,轉身依然要離去。
“王.偉,你把包拿走,請你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那一套,如果你不拿走,我馬上就讓保衛處攔住你,檢查你遺留下來的包,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危險品!”
秦山冷聲喝道。
王.偉聞言,終于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向秦山,盯著秦山說道:“秦書記,做人留一線,事后好相見啊!”
秦山卻是盯著王.偉冷聲說道:“王.偉,在我這里沒有做人留一線,只有一條紅線,誰踩到都不行。”
“你們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還是在環保上下功夫吧,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沒用的。”
王.偉咬了咬嘴唇,抓著包卻沒有立刻拿起來,而是盯著秦山說道:“秦書記,經開區那么多企業,就算我們紙業公司排放量最多,但是其他企業的總排放量肯定要超過我們一家公司。”
“但是你能把這些家企業都關停嗎?不能,對吧?”
“咱們可不可以換一個思路,比如把我們紙業公司當做兩家企業或三家企業,這樣平均下來就不超標了,對不?咱們干工作要改變一下思路,不能不懂變通!”
聽到王.偉跟自已說出這樣的狗屁邏輯,秦山眉頭一皺說道:“王.偉,你在教我做事嗎?你不用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明著告訴你,在我這里沒有變通只有制度,只有紅線,只要越了紅線,我就嚴格執行,你找任何人、使任何手段都不好使!”
“要是沒別的事情,拿著你的包出去吧!”
王.偉站在原地,盯著秦山,四目相對,一時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隨即,王.偉轉身,拿著包準備離去,走了兩步,他又轉回頭說道。
“秦書記,你是個聰明人,又何必如此呢?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你也不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也不一定一直在恒溪,何必把事情做的太絕呢?”
話音一頓,他又繼續說道:“這間辦公室,我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張景元書記的辦公室吧?”
“您看世事變遷,人員更迭,張景元書記已經不在了,你又何必那么執著呢?”
聽王.偉提到張景元,秦山的眼神立刻犀利如劍,他緊盯著王.偉,眉宇間皺起一個疙瘩:“王.偉,你想說什么?”
王.偉笑了笑:“沒什么,有感而發而已,既然這樣,秦書記,祝您好運!”
說完,王.偉直接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