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應急指揮部？
在市公安局？
他把我這個市委書記放在哪里了？！
他想發火，想拍桌子。
想把曲元明叫過來狠狠訓斥一頓。
但他不敢。
曲元明做得對。
宣傳部長開口。
“書記，現在網上輿情已經開始發酵了，各種猜測都有，我們需要盡快拿出一個統一的口徑，引導輿論，穩定民心……”
穩定民心？
衛西不知道現場什么情況，不知道傷亡多少。
不知道爆炸原因，他拿什么去穩定民心？
“這些等一下再說！”
怎么辦？
現在該怎么辦？
去現場？
他不敢。
留在這里？
留在這里干等著，他更像個局外人。
對！
曲元明！
現在，只有曲元明知道該怎么做。
......
市公安局指揮中心。
曲元明就站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消防三隊報告！酒店西側火勢得到初步控制！但是主體結構有坍塌風險！請求結構專家支援！”
“報告指揮部！我們在酒店后廚位置發現了多名被困人員！正在組織營救！”
“120報告！第一批傷員已經送往市第一人民醫院！醫院方面反饋，血庫告急！特別是O型和A型血！”
“王睿！你立刻聯系市住建局，讓他們最好的結構工程師馬上到現場！記住，是馬上！”
“孟凡！立刻通知市中心血站，啟動緊急供血預案！同時，通過市電視臺、廣播電臺，發布緊急獻血倡議！發動市民獻血！”
“通知交警支隊！從現場到各大醫院的路上，給我開辟出一條綠色生命通道！任何膽敢占用通道的社會車輛，一律扣車、頂格處罰！”
就在這時，曲元明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衛西。
他接通了電話。
“喂，衛書記。”
“元明同志！你現在在哪里？我召集了常委會，你怎么沒到？”
曲元明聲音冷了幾分。
“衛書記，我現在在市公安局指揮中心。東海國際大酒店發生爆炸，情況萬分緊急，我沒時間開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現場……現場的情況怎么樣了？”
“很糟糕。”
曲元明言簡意賅。
“爆炸原因不明，傷亡人數不明，大樓隨時有二次坍塌的危險。我現在正準備去現場。”
“去……去現場？”
衛西驚恐。
“太危險了！元明同志，你是一市之長，不能輕易涉險啊！”
曲元明冷笑。
是怕我出事沒人替他扛雷吧。
“衛書記，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我這個市長，這個時候不頂上去，誰頂上去？”
“我建議，您坐鎮指揮部，負責后方的統籌協調工作。現場瞬息萬變，需要有人在后方穩定大局。這個任務，非您莫屬。”
電話那頭的衛西如釋重負。
“好……好！你說得對！后方也很重要！我馬上過去！”
“元明，現場……現場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一定要控制住局勢！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我……我在這里，該做些什么？”
曲元明眼神深邃。
“書記，您到了指揮部，先穩定大家的情緒。然后，讓秘書長聯系省委辦公廳，把我們這里的情況，做一個初步的、客觀的匯報。”
“剩下的，等我消息。”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
去安撫一個花瓶。
江州今夜無眠。
他戴上安全帽，對王睿和孟凡說。
“走！我們去現場！”
......
東海國際大酒店。
“市長！”
一個渾身被煙熏得漆黑的身影跑了過來。
是市消防總隊的總指揮張濤。
“張總隊，情況怎么樣？”
曲元明開門見山。
“報告市長！火勢太猛了！”
張濤的聲音沙啞。
“我們初步判斷，爆炸點不止一處！一樓大堂和三樓KTV區域幾乎同時起火，形成了交叉火線，火勢蔓延極快！現在最大的難題是主樓結構，已經有多名結構工程師進去勘察，反饋回來的消息非常不樂觀！隨時可能發生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坍塌！”
曲元明的心沉了下去。
不止一處爆炸點？
“被困人員呢？”
王睿追問。
張濤眼神黯淡下去。
“不清楚……爆炸發生時，一樓宴會廳正在舉辦一場婚宴，三樓KTV也基本滿座。這兩個地方……都是重災區。我們派出了三支突擊隊，但都被高溫和濃煙逼退了兩次。里面……情況恐怕很不樂觀。”
市公安局局長宋建軍也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曲市長。”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怎么樣？外圍控制住了嗎？”
“都控制住了，所有進出路口全部封死。傷員轉運通道也確保暢通。”
宋建軍頓了頓。
“市長，能借一步說話嗎？”
曲元明跟著宋建軍走到了救護車的陰影里。
這里稍微安靜一些。
宋建軍沒有兜圈子。
“市長，這他媽的……不對勁。”
“說。”
“我們的技術員剛從一個相對安全的爆炸點邊緣取了樣，做了個快速分析。”
宋建軍的聲音嘶啞。
“爆炸威力太大了，大得離譜！現場有金屬構件高溫熔融的痕跡，這絕對不是普通燃氣爆炸能達到的溫度。”
曲元明面無表情。
宋建軍看著曲元明。
“還有，我們通過監控殘骸，初步還原了爆炸發生前的畫面。爆炸點至少有三個！一個在一樓大堂的承重柱附近，一個在宴會廳的后廚，還有一個，在三樓東側的消防通道口！這三個點，相隔甚遠，沒有任何燃氣管道關聯！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意外！”
人為的。
恐怖襲擊。
是誰？目的是什么？
“老宋。”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
宋建軍掐滅了煙頭。
“立刻，從局里抽調你最信得過的人，組建一個秘密專案組。你，親自擔任組長。”
曲元明語速極快。
“不要通過任何正式程序，所有調查都秘密進行。給我把江州最近所有能接觸到爆炸物的人，全都過一遍！不管是軍方的、礦上的，還是道上的！挖地三尺，也要把線索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