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孟凡應聲。
“還有，天辰科技在江州的負責人是誰？叫什么，什么職位，什么背景？”
“區域副總裁，叫魏東林。據說能力很強，是天辰開拓華東市場的功臣。背景……暫時還不清楚。”
“也去查。”
曲元明看著孟凡。
“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關系，我要知道這個魏東林的一切。”
孟凡心中一凜。
市長這是要……動刀子了。
“明白了！”
“最后。”
曲元明頓了頓。
“幫我約一下這個魏總，就說我請他喝茶。”
孟凡愣了一下。
“現在？”
“對，就現在。”
曲元明抬腕看了看表。
“越快越好。”
“好的，我馬上去辦！”
孟凡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
……
下午四點，江州國際飯店的旋轉餐廳。
魏東林坐在靠窗的位置。
接到曲元明秘書電話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還有些得意。
姿態放得這么低？
看來，也是個識時務的人。
一個身影在他對面坐下。
“魏總，久等了。”
曲元明的聲音傳來。
魏東林抬起頭。
“曲市長，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等您才對。您日理萬機，能抽出時間見我，是我的榮幸。”
他嘴上客氣，身體卻沒動。
這是下馬威。
曲元明招來服務員。
“一杯檸檬水，謝謝。”
年輕人，果然沉不住氣。
連基本的場面功夫都懶得做了嗎？
“曲市長今天找我，是為了那份補充協議吧？”
魏東林決定開門見山。
“唉，說實話，我們天辰也是有苦難言。您是知道的，現在國際形勢復雜，芯片和服務器的價格一天一個樣。我們也是為了保證智慧城市這個標桿項目的質量，才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曲元明笑了笑，沒有接話。
魏東林繼續他的表演。
“至于那三家分包商，也都是我們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了，技術過硬，信譽可靠。有他們加入，項目工期和質量才能得到雙重保障。這對我們雙方，對江州市民，都是好事嘛！”
曲元明放下杯子。
“魏總。”
魏東林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
“您是生意人，我也是政府工作人員，咱們都爽快點，別繞圈子了。”
“那份補充協議，我看了。寫得很好，邏輯清晰，滴水不漏。想必是出自高人手筆。”
魏東林心中一哂。
這是在服軟？
準備討價還價了？
“曲市長過獎了，都是法務部門的同事……”
“但是。”
曲元明打斷了他。
“這份協議，市政府不會簽。”
魏東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曲市長，您……這是什么意思？合同條款都可以談嘛。”
“沒什么意思。”
曲元明靠回椅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原合同怎么寫的，我們就怎么執行。一分錢，不會多給。一個人，也別想塞進來。”
魏東林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這么不識抬舉！
“曲市長，您這是在開玩笑嗎？做生意不是這么做的。我們天辰科技也不是小門小戶，任人拿捏。如果您是這個態度，那我們只能很遺憾地通知您，項目，可能要暫時停一下了。”
他圖窮匕見，直接撕破了臉皮。
曲元明依舊在笑。
“停？魏總，你確定你要停？”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幾張紙。
“在請你喝茶之前，我找朋友了解了一點情況，不知道對不對，你幫忙斧正一下。”
魏東林狐疑地低下頭。
第一張紙上，是一家公司的注冊信息。
海天建設工程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周偉。
魏東林眼皮一跳。
“周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曲元明自言自語。
“哦，想起來了。周學兵市長，好像有個侄子，也叫周偉。”
魏東林抬頭看曲元明。
“巧合，一定是巧合。”
曲元明笑著，又指了指第二張紙。
遠景網絡技術服務公司。
“這家公司的最大股東，叫張慧，是市府辦張濤副主任的愛人。嗯，張主任，是周市長的秘書，對吧？”
魏東林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有這家，金盾安防。”
曲元明的手指落在了最后一張紙上。
“這家公司的背景就更有意思了。它去年剛成立，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業績，但偏偏拿下了好幾個政府部門的安防訂單。它的實際控制人，說出來您可能不信……”
曲元明頓了頓。
“是魏總您的小舅子吧？”
魏東林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么會知道？！
這些關系都埋得極深，外人根本不可能查到！
這個曲元明，到底是什么怪物？！
“魏總，你看，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市長，強行把自己的侄子、心腹的家屬，還有核心供應商的小舅子，安插進一個投資幾十億的重點項目里。你說，這件事要是讓省紀委的同志們知道了，他們會不會感興趣？”
魏東林握著咖啡杯的手，顫抖。
他怕了。
他只是個商人，想賺錢，想攀附權貴。
他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更不想成為神仙打架的炮灰！
周學兵只告訴他，曲元明是個沒背景的軟柿子。
只要施壓，對方必然屈服。
可眼前這個人，哪里是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
曲元明笑了。
“沒關系，很快就會有人讓你知道了。”
他收回那幾張紙，放回公文包。
“前兩年，鄰省有個智慧城市項目，也用的天辰的技術。后來項目出了數據泄露的丑聞，鬧得很大。雖然最后天辰公關做得好，把事情壓下去了，但聽說，當時負責那個項目的區域總裁，好像……就地免職了。”
曲元明看著魏東林。
“你說，如果江州這個項目，還沒開始，就爆出這么大的利益輸送丑聞，你們天辰總部，會不會為了保住聲譽，再犧牲一個區域副總裁呢？”
魏東林崩潰了。
“曲……曲市長……”
“是……是周市長……是他讓我這么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