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看向曲元明。
“市長，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底牌，那……現在撤銷批準，還來得及嗎？”
趙立新也附和。
“對，長痛不如短痛。我們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以安保條件不成熟為由，終止項目。輿論壓力我們扛下來，總比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要好。”
“扛？”
曲元明笑了。
“怎么扛？跟幾十萬翹首以盼的歌迷解釋，說我們懷疑主辦方動機不純？證據呢？周長明查到的那些股權關系，能拿到臺面上說嗎？”
“那只是我們內部的調查，一旦公開，泰和集團反咬一口，告我們商業誹謗，我們百分之百會輸。”
“到時候，我們不僅丟了面子，連里子都丟光了。江州的投資環境，會成為全國的笑話。”
吳剛和趙立新都沉默了。
那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得逞？
曲元明站起身。
“人家請我們看戲，票都送到手上了，我們不去看，多不禮貌？”
“不但要看，我還要親自上臺，當這個主角。”
“他們不是想玩嗎？好啊，我陪他們玩到底。”
“他們想要地，可以談。他們想玩輿論，我奉陪。”
“只不過……”
曲元明走到會議桌前。
“這場游戲，從現在開始，規則，得由我來定。”
“他們想要的，我偏不給。他們沒想到的，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給我吐出來！”
“市長，您說吧，要我們怎么干！”
吳剛第一個表態。
“只要能把這幫孫子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我老吳這條命，今天就交待在這兒了！”
“對！我們都聽您的！”
趙立新和孫恩宇也異口同聲。
曲元明滿意地點點頭。
“好。”
“首先，演唱會，照常進行。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我們要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和開放。”
“孟凡！”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秘書孟凡推門進來。
“市長。”
“你馬上去聯系市宣傳部，還有我們江州所有的媒體。就說市政府高度重視張涵演唱會，將其定位為提升江州城市活力、展現江州開放形象的重點文化項目。我們要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由王睿副市長牽頭，各部門全力配合，確保演唱會順利、圓滿、成功。”
“要高調，越高調越好。要把我們服務型政府的姿態，做足了，讓全網都知道。”
孟凡沒有猶豫。
“是！我馬上去辦！”
孟凡領命而去。
會議室里，吳剛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有點跟不上曲元明的節奏了。
這……不是正中對方下懷嗎？
“泰和集團的算盤，是拿演唱會的勢，來壓我們。勢越大，壓力就越大。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把這個勢，做得比他們想象中更大。”
曲元明解釋。
“他要的是一場商業活動的成功，我要的，是整個江州城市的狂歡。當所有市民，所有媒體，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件事上時，你猜，誰會更緊張？”
孫恩宇腦子轉得快。
“他們！泰和集團會更緊張！因為盤子越大，他們就越輸不起！一旦演唱會出了任何一點點岔子，這口鍋，最終還是要他們這個主辦方來背！”
“沒錯！”
曲元明打了個響指。
“我們把服務做到極致，把安保做到頂級，把所有能做的工作，都做到公開透明。我們捧得越高，他們就摔得越重。到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了。”
“老吳，你的任務最重。”
“市長您吩咐！”
“那塊高新區的地，絕對不能松口。不僅不能松，你還要加快跟那家芯片研發企業的談判進度。我要你在演唱會舉辦之前，就把合作框架協議簽下來。然后，把消息給我死死捂住，任何人不許泄露。”
“同時，你再辛苦一下，從咱們市的土地儲備里，重新篩選一塊地。”
“位置嘛，不能太差，但也不能太好。周邊配套，看上去很美，但實際上，有那么一兩個暫時解決不了的硬傷。比如，高壓線遷移困難，或者地下有復雜的管網……你懂我的意思。”
吳剛眼睛一亮。
這是要給泰和集團挖坑啊！
“明白！市長您放心，這事交給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曲元明又看向趙立新。
“老趙，你這邊，負責唱紅臉。”
“接下來，泰和集團肯定會通過各種渠道來找我們接觸，試探我們對那塊地的態度。你的任務，就是跟他們打太極。”
“你要表現出壓力很大，很難辦，但又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態度。要讓他們覺得，他們的策略起作用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尺度你自己把握，總之，一個核心原則：吊著他們，讓他們欲罷不能。”
趙立新點點頭。
“我明白，就是讓他們看得到，吃不著。”
“對！”
“老孫，錢袋子要看好。”
曲元明嚴肅起來。
“那五百萬保證金，一分都不能動。你給我成立一個專項賬戶，專門用來公示這筆錢的使用明細。演唱會期間，所有的市政額外支出，比如環衛工人的加班費，交警的執勤補貼，臨時公共廁所的搭建費用，全都給我記在這筆賬上。”
“每一筆支出，都要有發票，有憑證，實時在市政府官網上公示。我要讓所有市民都看到，我們是怎么花這筆錢的。”
“泰和集團不是想用錢來買名聲嗎？我幫他們買！我要讓他們成為江州城市建設突出貢獻企業。這頂高帽子，我親自給他們戴上！”
孫恩宇目瞪口呆。
高，實在是高！
“好了，計劃就是這樣。”
曲元明站起身。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件事，天知地知，你我四人知。誰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別怪我曲元明不講情面。”
“是！”
三人齊聲應道。
“好了，都去吧。記住我們今晚說的話，從這個門走出去，就爛在肚子里。后面的事情，按計劃行動。”
曲元明說道。
三人點了點頭，依次起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