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警笛的尖嘯撕裂長夜，將喊殺聲徹底淹沒。

廖杰雄和蔡觀民僵在原地，一個人的刀卡在對方的鎖骨，另一個人的軍刺抵著對方的肋骨。

周圍的幫眾們也停下了動作，茫然地看著街道盡頭排成一線的裝甲車。

紅藍交替的警燈，映照在每一張沾滿血污的臉上。

“都別動！舉起手來！”

高音喇叭里的警告重復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蔡觀民忽然松開了握著軍刺的手，用力推開廖杰雄。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靠在背后的石柱上，臉上帶著一抹扭曲的陰笑。

“狗熊，是不是以為你今晚贏定了？”

廖杰雄穩住身形，防刺服上的口子滲出血液。他看著那些從裝甲車后方涌出，迅速構成包圍圈的防暴警察，一切都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天道盟準備的陷阱。

“沒想到吧，”蔡觀民咳出一口血沫，笑意更濃，“老子等的，就是你們天道盟全部現身。”

廖杰雄舉起雙手，任由開山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視線掃過現場，四海幫的人倒下的確實更多，但天道盟的核心主力，此刻一個都跑不掉。

他冷冷地回敬道：“你別得意的太早了。”

“誰輸誰贏，乾坤未定。”

廖杰雄的底氣，來自于那個始終沒有露面的年輕人。只要楚飛還在，天道盟就倒不了。而他今晚的行動，不過是計劃中的一環，一枚棄子。

一名穿著高級警監服飾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在一隊警察的護衛下走到陣前。

他揮了揮手，不帶任何感情地命令。

“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隨著王局長一聲令下，這場慘烈的街頭火拼，終于畫上了句號。

防暴警察一擁而上，用塑料扎帶反綁了所有人的雙手，將他們分批押上警車。

街道上只剩下狼藉的尸體、斷裂的武器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輛警車駛離主車隊，在拐過一個街角后，悄然停下。

車門打開，蔡觀民被一個警察攙扶著走了下來。

“蔡少，傷得不輕，趕緊去醫院吧。”那個警察的態度十分恭敬。

“王局長那邊，替我謝了。”蔡觀民捂著肩膀的傷口，臉色蒼白。

“應該的，都是自已人。”

警車隨即發動，匯入夜色之中。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百米開外的黑暗中，一輛熄了火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

車內，副駕駛的男人放下望遠鏡。

“目標脫離警方控制，確認單身，位置在……”

駕駛座上的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發動了引擎。轎車無聲地滑入街道，車燈始終沒有打開。

蔡觀民獨自一人站在路邊，拿出手機，準備叫人來接自已。

電話剛要撥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

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開車燈，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朝著他筆直撞來。

那兩個黑洞洞的輪廓，在他的視野里急速放大。

他心里的警惕已經做出了反應，拖著受傷的身體想要閃躲。

砰！

劇烈的撞擊聲中，他整個人被拋向半空，又重重摔在路邊的綠化帶里。

骨頭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車門打開，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蒙面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走到他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道讓他噴出一口血。

“蔡少爺，別掙扎了。”

蔡觀民的視線模糊，他只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穩穩地指著自已的額頭。

死亡的冰冷瞬間包裹了他。

“別……別殺我……”他用盡全身力氣懇求，“我有錢……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回應他的，是一聲沉悶的槍響。

砰。

子彈貫穿了他的頭顱。

蒙面男人沒有再多看一眼尸體，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清除目標。

金錢，從來不是他們考慮的選項。

他收起手槍，快速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街道，轉身回到車上。

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發動，很快便消失在夜幕的盡頭。

沒有人知道，四海幫蔡家的二少爺，就這么死在了一條無人知曉的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