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弘闊老臉多少有點掛不住，眼神一轉。
“既然大家審美不同，那就分頭行動！我要帶芳茵單獨去打卡，晚點再去那什么愛情堡。”
“你們愛去哪去哪，別跟著當電燈泡。”
鐘興國把拐杖在雪地里重重一頓。
“想得美！咱們是一個團隊，要有集體精神，你要搞特殊化，那是破壞團結！”
陳弘闊氣得胡子直翹，正要反唇相譏，唐川適時往前邁了一步。
“兩位老爺子，其實廣場那邊非常開闊，咱們完全可以一同前往。”
“拍照的時候，各占一邊，互不干擾。”
“既能滿足鐘老的打卡愿望，又能給陳老和吳奶奶留下私密的獨處空間，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廣場那么大，誰也沒規定非得擠在一塊兒。
鐘興國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陳弘闊雖然還有點不情愿，但看吳芳茵似乎也沒反對，便也沒再堅持。
正當這幫老小孩還在為行程較勁時，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露臺上。
陳琳雪披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晨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鐘爺爺，汪爺爺，吳奶奶，早。”
她聲音清脆，禮數周全。
鐘興國一見陳琳雪，閱人無數的老眼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喲，琳雪丫頭起來了？這氣色不錯。”
“丫頭，鐘爺爺多嘴問一句。最近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說你們陳家跟那個厲家，是不是有什么深度合作？或者是，親上加親的打算？”
陳琳雪正準備去拿熱飲的手微微一頓，那雙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
“厲家？我們跟他們只有最基礎的幾個邊緣項目往來。”
“并沒有什么新的生意合作。鐘爺爺何出此言？”
鐘興國盯著陳琳雪的眼睛，見她神色坦蕩，不像是在作假，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那厲河小子看著就不像個成器的。”
“最近外頭風言風語，說厲家要跟陳家聯姻，不少人看著你們陳家的面子，上趕著給厲家送生意資源。”
“原來是那小子扯虎皮做大旗，在這空手套白狼呢！”
“行了，既然丫頭你這么說，那爺爺心里就有數了。”
“等這次回去，我讓人在圈子里透個風，幫你們澄清一下。”
“咱們這種人家的名聲，可不能讓這種投機取巧的小子給壞了。”
陳琳雪眸光微閃，明白了厲河最近為何能拉到那些他不配擁有的資源。
原來是在透支陳家的信譽。
唐川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豪門之間的博弈，有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
鐘興國這一表態，等于是要斷了厲河的后路。
這種核心層面的談話，他聽得太多并不合適。
他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微微欠身。
“各位長輩先聊著，我去廚房看看早餐準備得怎么樣了，順便露兩手。”
說完，他轉身欲走。
“等等。”
陳琳雪突然開口，緊了緊身上的披肩。
“我也去。早就聽說你做早餐是一絕，我想去學兩招簡單的做法，以后也不至于餓著自己。”
這理由找得有些蹩腳，但她的腳步卻很堅定，顯然是不想繼續在長輩面前聊那些沉重的話題。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寬敞的開放式廚房。
正在指揮幫廚擺盤的王翠霞一抬頭，看見自家兒子身后跟著大小姐，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在陳家這么多年，她見陳琳雪進書房，進會議室，進宴會廳，唯獨沒見過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進過廚房！
“大小姐？您這是餓了？想吃什么跟王媽說，哪能讓您親自進來，這油煙味重的……”
王翠霞連忙擦手迎上去，臉上寫滿了惶恐。
陳琳雪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擺了擺手。
“沒事王媽，我就來看看。唐川說要露兩手，我想讓他教我做個簡單的早餐。”
王翠霞愣了一下，主家這么說了也沒辦法，她很有眼力見地往后退。
“哎，行，我去外面看看老太太他們有什么吩咐。”
唐川熟練地系上圍裙，從冰箱里拿出全麥吐司，雞蛋和培根，側頭看了陳琳雪一眼，眼底帶著笑意。
“想學？那就從最簡單的三明治開始吧。大小姐，雖然你是金融天才，但這廚房里的火候，可比股市曲線難捉摸多了。”
陳琳雪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地卷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
“少貧嘴，開始吧。”
滋滋的煎蛋聲在平底鍋里響起，黃油的香氣彌漫開來。
唐川耐心地指導著，從怎么磕雞蛋不留蛋殼，到怎么把培根煎得焦香酥脆。
兩人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拉得很近。
陳琳雪甚至能聞到唐川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混雜著煙火氣，竟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十幾分鐘后。
一份賣相算不上完美，的特制三明治新鮮出爐。
陳琳雪看著盤子里的成品，眼里閃過一絲成就感。
這可是她陳琳雪人生中第一次正兒八經做出來的食物。
還沒等她想好怎么品鑒，一道慵懶的身影打著哈欠晃進了廚房。
“好香啊，王媽，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陳清悅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眼睛半睜半閉，像只循著味兒找食的小貓。
她鼻子聳動了兩下，精準地鎖定了流理臺上的那盤三明治，二話不說，抓起來就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
陳清悅清醒了不少，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
“這煎蛋火候剛好，還是糖心的！這培根也不膩。唐川，你的手藝又精進了啊？”
她三兩下就把半個三明治塞進了肚子里，這才發現廚房里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旁邊的大姐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唐川強忍著笑，指了指陳清悅手里剩下的半個三明治。
“二小姐，這可不是我做的。這是你姐的處女作，也是唯一的獨苗。”
陳清悅差點沒噎死，瞪大了眼睛看著手里剩下的半塊面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高冷大姐。
“大姐？你？做飯？我是還沒睡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