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四周仿若陷入一片寂靜。
向景澄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看向姜梨。
她笑意不改，挽著她胳膊的手有些用力地發緊。
四周寒意乍起，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結了冰。
“男朋友？”
對面的男人開口，聲線低沉冷冽。
僅僅三個字，就將上位者的壓迫感體現得淋漓盡致。
向景澄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男人難怪看起來眼熟。
他在國際金融新聞上看到過——赫赫有名的金融巨鱷，國際年輕企業家，福布斯富豪榜前二十的人物。
天策資本的掌舵人，顧知深。
他眸色微瞇，天策資本的顧總是姜梨的小叔？
姜梨對上男人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笑得甜。
忽然她搭在向景澄手臂上的手被他緊緊牽在手里，她呼吸一滯，轉頭看向向景澄。
“您好，小叔。”
向景澄一手牽著姜梨，迎上男人清冷如水的眼神，對著男人紳士地伸手，“我叫向景澄，是姜梨的男朋友。”
顧知深的眼神從姜梨身上又落到她旁邊的男人身上。
他輕嗤一笑，眼尾淡淡掃過男人伸過來的手，沒有伸手。
笑意里，不屑，又嘲諷。
向景澄也沒覺得尷尬，收回手，低頭對姜梨笑道，“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小叔。”
他又看向顧知深，“要不晚上，我請小叔吃個飯？”
“不了吧。”姜梨聲音嬌軟，頗帶撒嬌，“我們今天好不容易抽空約個會，這頓飯以后再請，我小叔不會介意的。”
郁晚晴站在顧知深身旁，感受到一股寒意乍起。
他面上雖不動聲色，但手背的青筋迸起，臉色沉得可怕。
那股冷意席卷，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知深。”
她忙雙手挽起顧知深的手臂，語氣溫柔，“小梨妹妹談戀愛了，真是件高興事。”
她看向姜梨，笑說，“什么時候結婚，別忘了通知我跟你小叔。”
姜梨迎上她帶著笑意的目光。
那笑里，是勝利者的姿態，以及對她的諷刺。
好像在對她無聲的宣示，你看，我贏了，你輸了。
“當然了。”她笑著，跟向景澄的手十指相扣，“小叔叔的份子錢，可跑不掉。”
男人犀利的眼神盯著她的手，她當做沒看見，轉眸對向景澄說，“我們不打擾小叔叔他們看畫展了，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啊。”向景澄寵溺地應著，看向面前的二位，“那我們先失陪了。”
姜梨被他牽著往展廳門口走，擦肩而過時，她聞見顧知深身上清冽的冷木香，面上笑意不減，鼻尖卻發了酸。
直到出了展廳，走出很遠，顧知深和郁晚晴的身影遠到看不見。
姜梨連忙松開向景澄的手，窘迫而愧疚地道歉，“抱歉，我剛才——”
“我明白。”
向景澄溫柔一笑，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香氣。
他看懂她臨時的做戲，卻不戳破，而是配合她出演。
他低眸看向姜梨不太好的臉色，“姜梨，你這個小叔，跟你沒有血緣關系吧？”
姜梨抬眸看著他，事到如今，有些事她也不必再瞞著他。
何況，剛剛還利用了人家。
“是。”姜梨眸色略黯，“我爸去世后，我被顧家收養。”
提到這個，她扯了扯唇，“我是在我小叔身邊長大的，他照顧了我十年。”
短短兩句話，讓向景澄震驚了許久。
原來，她跟顧知深的叔侄關系是這樣來的。
半晌后，他看著女孩略顯失落的面容，輕聲笑問，“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告白嗎？”
姜梨眸色微顫，“抱歉。”
她不記得了。
或者說，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她心里的位置就那么多，能裝的事情也就那么多。
全都被一人裝滿了，再也裝不下其他。
“我記得。”向景澄眉眼溫柔，“你拒絕了我，你說你有喜歡的人。”
“當時我還在想，那么閃耀的你既然有喜歡的人，為什么還單身。”
他笑說，“女神搞暗戀，或是女神被人拒絕，都足夠讓人震驚。對方，該多不識趣。”
“我甚至想，那人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讓你仰望。”
他低低笑了一聲，“姜梨，你喜歡的人，是你小叔吧？”
一句話，如雷貫耳，震徹心房。
......
昏暗的室內，空氣中彌漫著潮氣，肅冷，陰暗。
一聲聲慘烈的嚎叫從男人嘴里溢出。
他被蒙住雙眼，綁著雙手，被人踩在地上。
一頓棍棒伺候，頭破血流。
鐵棍在地上拖著，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男人嚇得瑟瑟發抖，褲襠濕透。
聽著鐵棍聲停止，身旁的人揚起手，準備揮落之時——
“我說！”
男人大喊，嚇得又是一泡尿淌濕了褲子，“我說！”
“是我找了馮凱！”男人聲音顫抖，“我讓他利用他媽的死報復，并承諾給他一千萬，不僅能還清他的賭債，還能離開京州，后半輩子無憂！”
冷峰拿著鐵棍抵著他的下巴，“一千萬從哪兒來？”
“恒盛金融！”男人忙說，“可以拿支票上恒盛金融取！”
“支票誰給的？”
“一個女的，上了年紀的女的。”男人哆哆嗦嗦回憶著，“我不知道她是誰！真的不知道！”
話落，冷峰的鐵棍狠狠杵著他的手背，幾乎要將他的指骨硬生生杵斷。
男人又是一聲凄厲的嚎叫，“啊——”
“我想起來了！”他猛然喊道，“顧家的人！京州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