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梵不忍心讓福寶失望,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咽下去了,畢竟她從昨天就在期待。
“進去吧。”她抬手幫福寶把她的書包整理好,滿眼都是溫柔慈愛。
看著福寶蹦蹦跳跳進去之后,她才把目光又重新挪回了鄧老師身上:“鄧老師,我們的關系如何,我想都不影響教書育人,我想,貴園聘請老師,你一定有你的專業性在的,對嗎?”
鄧老師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端起架子:“當然,我們老師都是專業的?!?/p>
“那福寶就多謝鄧老師照顧了,我放學會準時來接她的?!痹畦舐冻鲆粋€標準的微笑。
鄧老師臉色有些僵硬,敷衍的點了點頭就回幼兒園了。
云梵還是有些不放心,在外面待了一會兒才重新回到車上。
車內。
她手機上收到一條未接來電。
是陌生號碼。
云梵眉頭微蹙,回撥回去。
那頭是一道熟悉的中年聲音:“是云小姐嗎?”
“劉館長?”云梵疑惑的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云小姐好耳力!云小姐實在抱歉,恕我冒昧,問節目組要來了您的電話,今天是迫不得已才叨擾您的。”
“您說。”云梵聲音很淡。
“不知您可否方便來一趟京都博物館?這件事情還是當面說比較清楚。”
云梵垂眸看了一眼地圖,然后應道:“30分鐘。”
云梵雖然疑惑,但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知道劉館長不是如此冒昧的人,如果不是實在因為迫不得已,是不會來給她打電話的。
雖然她知道,今天過去多多少少是同雍朝有關,她也實在不想同雍朝在扯上關系。
但是,如果博物館真的有太大的難處,她也愿意幫助一二,只要不是太過窺探那段歷史。
三十分鐘后。
云梵準時來到京都博物館門口。
云梵將車停穩,劉館長就已經在靜候了。
今日并非開放日,博物館門前顯得有些冷清。
“云小姐!”
劉館長看到她,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云小姐,我知道您不愿意參加我們的項目,但今天確實是迫不得已,因為您的雙魚纏枝瓶和我們發現的遺跡碎片復原后簡直一模一樣,我們前幾天又發現了新的遺跡,是一封信,我們已經用新科技還原了,但是…”
一模一樣。
一封信。
云梵心突然捏緊了一下。
“但是這封信不是漢文,我們找了幾個語言專家也沒有可以破解,我想您的作品和遺跡一模一樣,一定是有緣分的,如果想讓您幫我們看看,看看這封信里面到底寫了什么?!眲^長繼續解釋。
云梵垂眸,抿了你嘴巴:“劉館長,我可能未必清楚?!?/p>
劉館長趕緊點頭:“云小姐,這個我們當然知道,所以請您過來是想碰碰運氣?!?/p>
他幾乎沒有給云梵拒絕的機會,直接微微彎腰,然后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云梵無奈,只好跟著他一起進去。
兩個人穿過靜謐的展廳走廊,來到一處安保森嚴的區域。
安保后面就是一扇門,門上寫著幾個大字:“文物修復與研究”
厚重的門打開,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柔和的專業燈光下,各種精密儀器和操作臺井然有序。
她的雙魚纏枝瓶放在最中間,旁邊還放著一個沾著厚厚泥土的碎片。
再旁邊是一封幾乎快要被腐蝕的看不見的銅片,因為只有一部分,所以也只剩下了寥寥幾行字。
云梵靠近那兩行字的時候,眉頭還是沒忍住跳動了一下。
因為她確實看清了。
這就是雍朝的文字。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幾秒鐘。
甚至…她認出了上面的字是誰寫的。
上面的字洋洋灑灑,有些獨特筆畫結構,但是每一個字右下角都帶著一個很小的逗號。
這是丞相蘇威的字跡!
以前項堯犯懶,她幫他多次批閱奏折,蘇威的字跡她是最熟悉的!
“云小姐,這是幾天前,我們同事偶然又發現的一處遺跡?!眲^長介紹著:“這封信,我們請了國內幾位頂尖的古文字專家,也沒有連不成完整句意,所以想請云小姐看看,之前學習雙魚纏枝瓶的時候,會不會接觸到此類文化。”
劉館長說完,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梵,那眼神里充滿了希冀。
他知道云梵不想參與,但他也是沒有辦法,遍尋無果之后,才把希望寄托于云梵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云梵有一種讓人相信的力量。
云梵的視線牢牢鎖在那封信上。
上面的字已經像冰冷的針一樣刺入她的心臟。
她強迫自已將目光從信件上移開,看向劉館長,聲音竭力保持平穩:“我看看。”
“好好好!”劉館長連忙讓開位置。
然后又接著補充道:“我們的技術人員做了高清復原,您可以直接看大屏幕上面的復原版本,會更清晰。”
云梵走近操作臺,上面的文字讓她幾乎呼吸停滯。
「雍十三年,昊天不佑,降此大劫,京城陷落,百姓苦已,民不聊生!宮闕焚毀,陛下身殉社稷,太子不知所蹤,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云梵的眸子里。
民不聊生?
神殉社稷?
不知所蹤?
雍十三年?
就在她離開后的第三年?
怎么可能?!
明明她離開的時候,百姓安居樂業,各地欣欣向榮,項堯勵精圖治,朝臣也算忠心,怎么可能如此?!
而且還有元寶…
不知所蹤…?
雖然他選了李素素,但是始終還是她十月懷胎的寶貝,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云梵猛地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她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桌面邊緣,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云小姐?!”
劉館長一直密切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這樣,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云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劉館長趕緊問道,他甚至臉上出現了一絲欣喜。
他真的在期待,云梵是看出了什么。
但是聽到云梵的下一句話,眼眸中卻劃過了一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