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真的已經買了藥,這藥金貴,日后您自已留著用。”
“呼延烈依舊在推辭。
下一舜,就聽“啪” 的一聲,穆海棠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了碗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身前的呼延烈和錦繡都是一愣。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哪那么多話?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穆海棠冷著臉看向虎妞。
穆海棠是個現(xiàn)代人,她在將軍府,對待下人一直以來都很包容,幾乎沒對著下人發(fā)過脾氣。
可今日,她就是覺得很憋屈,這會兒更是把忍了一天的氣,全都撒在了呼延烈身上。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之間,她就莫名其妙多了個從小定下的親事,從天而降了個未婚夫。
這也就罷了,偏偏這個未婚夫,還是上官珩。
“你看我干什么?” 穆海棠看著她,仍舊沒有好臉色:“你愿意留在將軍府,就別總把自已當外人。”
“這般計較,讓我覺得你始終跟我隔著心。”
“我不喜歡我身邊的人這般,你若是改不了,一會兒便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將軍府。”
呼延烈自然是看出來穆海棠是因為心里不痛快,才會這般對著自已發(fā)脾氣。
他緩緩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既沒有道歉,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沉默著伸出手,將桌上的藥又拿了回來。
屋里瞬間靜了下來。
錦繡看了看虎妞,忙上前打圓場:“小姐,虎妞剛來,不知道您的脾氣,再說那藥膏也確實貴重,她能那般想,也算是個老實本分的,您就別再怪她了。”
穆海棠沒再說什么,她拿起筷子,看向桌子上的菜,卻遲遲沒有動筷。
“錦繡,去給我把剩下的那壇桃花釀拿來。”
此時天已經黑透,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雨點砸在屋檐上,聲響不絕于耳。
隨著一道閃電落下,瞬間照亮了廢棄冷宮里的人,她一身華麗衣飾,與這頹廢斑駁、滿是荒蕪的冷宮格格不入。
雷聲掩蓋了冒雨而來的腳步聲,那人撐著傘,悄無聲息地靠近冷宮大殿。
直到他收起傘,邁步走進殿內,借著那微弱的月光,才看清了那個站在窗前的身影。
他沉默著走上前,與那人并肩站在窗邊,同她一樣,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無休無止的雨幕。
沉默良久,他才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與疏離:“多年不見,沒想到貴妃娘娘都進了冷宮,還能過得如此滋潤?”
玉貴妃側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他,眼底無半分波瀾,唇角卻依舊掛著笑:“我就知道,不管過去了多少年,只要是關于她的事,你就一定會來。”
男人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冷聲道:“說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玉貴妃凝望著他冷厲的側臉,細細打量著:他雖已不再年輕,可比起終日被政事纏身、盡顯疲態(tài)的崇明帝要年輕不少。
這會兒他負手而立,當真是半點不減當年意氣。
她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觸碰男人的胸口,卻被男人不著痕跡地躲開。
男人語氣冷淡,眼種凝著幾分厭煩:“還請娘娘自重。”
“自重?哈哈哈哈哈哈 ——” 玉貴妃突然放聲大笑,淚水幾乎要涌出眼眶,“連你也讓本宮自重?哼,你們一個個的,眼里都只有她,若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她,你還會這般冷著臉,讓她自重嗎?”
男人垂眸,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眼,全然無視她的歇斯底里,沉聲道:“說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說?”
“好,我要你封地的三成賦稅。”
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嗤笑出聲,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他抬眼睨著玉貴妃:“你說要便要?你又憑什么覺得,我會如你所愿,把封地賦稅給你?”
“就憑你這么多年,一直都有造反之心。”
男人聽后,先是一怔,隨即放聲狂笑,笑聲狂妄又張揚,一時間竟蓋過了外面不絕于耳的雷雨轟鳴。
他眉眼間的冷厲盡數(shù)褪去,只剩毫不掩飾的桀驁與不屑:“你說我造反,我就造反?你如今不過是他后宮里的一個廢妃,也敢來跟我討價還價?”
玉貴妃臉上沒有半分惱怒,眼底反倒凝著幾分胸有成竹的冷靜。
她抬眼,目光落在男人狂妄未消的臉上,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戳心:“你不恨他嗎?這萬里江山,這至尊皇位,本就該是你的,還有你心心念念、視若珍寶的女人,也該屬于你。”
“你真心實意把他當皇兄,對他毫無防備,可惜啊,你的好皇兄,從未把你當?shù)艿埽吹挂恢钡胗浿愕呐恕!?/p>
“你知道為何一直跟你通信的蕭家大小姐,會成為太子妃、入主東宮嗎?”
男人依舊一言不發(fā),周身的氣壓卻驟然沉了下來,額頭隱隱浮現(xiàn)的青筋,無聲地證明著,他絕非對她這番話毫不在意。
“你怎么不說話?不敢?還是不想?”
“我知道你當年找過蕭青舒,想要不顧一切帶她走,可她卻拒絕了你,說這么多年與你書信往來,不過是念著當年救你的那點情誼,從來都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她頓了頓,看著男人愈發(fā)緊繃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后悔?后悔當初沒有搶先一步,去先皇面前請求賜婚,反倒讓你皇兄后來者居上,搶走了本該屬于你的人?”
“還有,你是不是心里恨死蕭青舒了?”
“恨她明明對你動過情、有過意,卻為了一個區(qū)區(qū)太子妃的虛名,就毫不猶豫地轉身,嫁給了你的皇兄,搖身一變成了你的皇嫂,將你們過往的情意棄如敝履?”
“你恨她,恨她膽小懦弱,明明你都為她放棄了一切,身份,地位,甚至連你自已的命,你都甘愿賭上。”
“你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她,可她呢?她連跟你踏出第一步的勇氣都沒有,就那樣輕易地妥協(x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