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兩方對(duì)峙。
十里內(nèi)的云層被兩股氣息激得翻涌不休，如怒海波濤。
云山道人臉色陰沉，正要開口，身后卻傳來一聲輕笑。
火靈兒扭著腰肢上前，目光在對(duì)面眾金丹臉上悠悠一掃，掩嘴笑道：“冰玄道友，你們?cè)絿吲桑袢諄砹藥着砂。课覕?shù)數(shù)……一二三四……喲，才四派啊？黃楓谷的道友怎么沒來？莫不是你們請(qǐng)不動(dòng)？呵呵呵！”
冰玄真人眉頭微皺。
王崇山冷聲道：“火道友，此事與你無關(guān)，還請(qǐng)退到一旁。”
“無關(guān)？”火靈兒笑容一收，眼神轉(zhuǎn)冷，“本座今日受邀來靈獸山，你們卻在我們齊國的地界上，要拿我們的人，這叫無關(guān)？”
劍南天撫須上前，淡淡道：“火道友所言極是。冰玄道友，你越國的事，我等本不該管。但你們?cè)浇缍鴣恚@就關(guān)我們的事了。”
冰玄真人目光掃過劍南天四人，語氣依舊淡漠：“四位道友，老夫此行只為那北寒風(fēng)一人。待老夫擒下此獠，自當(dāng)親自向四位賠罪。”
“擒下？”魯妙子笑瞇瞇地開口，那彌勒佛似的臉上滿是和善，“冰玄道友，你可知你要擒的是何人？”
冰玄真人眉頭微挑。
王崇山上前一步，冷笑：“一個(gè)筑基大圓滿的小輩，能是何人？”
魯妙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王道友，看來你們玄冰宗的消息，著實(shí)不太靈通啊。”
他看向冰玄真人眾人，一字一句道：“這位北寒風(fēng)，北道友，如今已是三階丹師。三階丹師意味著什么，相信諸位不用老夫多說吧。”
此言一出，對(duì)面十余道身影，臉色齊齊一變！
“三階丹師？！”
“不可能！半年多前他才是二階丹師！”
“半年多就從二階丹師進(jìn)三階！這……這怎么可能！”
冰玄真人眼中寒光一閃，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北寒風(fēng)身上。
北寒風(fēng)立于人群之中，神色平靜，與他對(duì)視。
“你晉入三階丹師了？”冰玄真人聲音低沉。
北寒風(fēng)拱手，語氣淡然：“月余前，僥幸突破。”
冰玄真人沉默了。
他身后，王崇山臉色青白交加，咬牙道：“太上長老，莫聽他胡言！就算他是三階丹師又如何？殺我玄冰宗三十余人，這筆血債必須血償！”
冰云老嫗也上前一步，冷聲道：“不錯(cuò)！三階丹師也不能白殺我宗弟子！”
冰玄真人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活了四百余年，比誰都清楚一個(gè)三階丹師的分量。
三階丹師，位同金丹。
能煉出三階丹藥，便能助金丹修士修煉、療傷、突破。特別是那些能煉制凝金丹的三階丹師更是珍貴無比。一個(gè)宗門若有會(huì)煉制凝金丹的三階丹師，門內(nèi)筑基弟子突破金丹的成算，起碼能多出三成，甚至還多。
這樣的人，很珍貴。
“冰玄道友。”云山道人此時(shí)開口，聲音平靜，“北師弟雖殺了你宗三十余人，但起因是你宗弟子欺人在先，王長老不問青紅皂白便要?dú)⑷恕＿@事誰占理，相信你心里有數(shù)。”
他頓了頓，語氣轉(zhuǎn)冷：“今日你若執(zhí)意動(dòng)手，我靈獸山奉陪到底。但動(dòng)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北大師是我靈獸山的三階丹師，更是齊國五派共同承認(rèn)的三階丹師。你動(dòng)他，便是動(dòng)我齊國五派的臉面。”
劍南天微微頷首：“云山道友此言，也是我天劍宗的意思。”
火靈兒輕笑一聲：“火神宗亦然。”
魯妙子笑瞇瞇道：“天器宗也是這個(gè)意思。”
金烈冷哼一聲，卻也沒反駁。
四派金丹，齊齊表態(tài)！
冰玄真人臉色終于變了。
他目光掃過四人，又看向云山道人身后那五名靈獸山金丹，最后落在北寒風(fēng)身上。
半晌，他緩緩開口：“北寒風(fēng)，老夫問你，你為何殺我宗弟子？”
北寒風(fēng)上前一步，直視這位金丹大圓滿，語氣平靜：“因?yàn)樗麄円獨(dú)⑽摇Ｎ也粴⑺麄儯y道伸長脖子等死？”
冰玄真人沉默。
王崇山急道：“太上長老，莫聽他狡辯……”
“閉嘴！”冰玄真人一聲冷喝。
王崇山臉色一白，不敢再言。
冰玄真人盯著北寒風(fēng)看了良久，忽然道：“你既是三階丹師，可愿入我玄冰宗？你若肯來，之前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王崇山臉色慘白，冰云老嫗瞪大眼，連那白衣女修都愣在當(dāng)場。
云山道人臉色一沉：“冰玄道友，你這是什么意思？”
冰玄真人不理他，只看著北寒風(fēng)。
北寒風(fēng)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冰玄真人眉頭一皺。
“冰玄長老抬愛，北某心領(lǐng)。”北寒風(fēng)拱手，語氣平靜，“只是北某在靈獸山過得很好，掌門師兄待我也好，諸位師兄師姐對(duì)我更是關(guān)照有加。北某雖不才，卻也不是那忘恩之人。”
冰玄真人眼中寒光一閃：“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北寒風(fēng)直視他，一字一句，“北某在貴宗做客時(shí)，被王長老喊打喊殺，滿宗上下無人出來說一句話。在靈獸山，卻有人為我出頭，為我撐腰。兩相比較，北某還是知道怎么選的。”
冰玄真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后，那八名越國金丹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閃過惋惜，有人暗暗松了口氣，也有人幸災(zāi)樂禍地看向王崇山。
王崇山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shí)，一道蒼老的聲音自靈獸山深處悠悠傳來：
“冰玄，你欺負(fù)一個(gè)筑基，算什么本事？”
話音落下，一道青影破空而至，懸于北寒風(fēng)身前。
正是李天朔。
金丹大圓滿的威壓如潮水般散開，與冰玄真人的氣息撞在一起。兩股威壓在半空中碰撞，激起漫天風(fēng)云。
冰玄真人眼神一凝：“李天朔，百余年不見，你還沒死啊？老夫一直念叨，你到底什么時(shí)候才肯閉眼。”
李天朔淡淡一笑：“你都沒死，老夫怎么舍得死？”
兩人對(duì)視，氣息交鋒。
所有的金丹，都凝緊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