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四朵金花之后,林文鼎點燃了一支煙,一邊吞云吐霧,一邊斟酌言詞。
冒昧地請求船王的幫助,這件事說起來簡單,真要做時,他心里卻打起了鼓,產(chǎn)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局促感。
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上一次林文鼎在港島時,和任明勝爭奪陳啟棠的內(nèi)地合作代理權(quán),為了將四朵金花中的夏荷、秋菊、冬梅,從港島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燕京,已經(jīng)借著真十三的面子,動用過一次包育港的私人郵輪了。
那份人情,到現(xiàn)在還沒還上。
現(xiàn)在為運送兩千萬的現(xiàn)鈔,還得再度開口求人。
林文鼎自問,自已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那種程度。
可眼下的形勢,卻逼得他,不得不厚起這張臉皮。
他將手中的煙蒂,狠狠地按滅在煙灰缸里,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在經(jīng)過一番繁瑣的轉(zhuǎn)接之后,聽筒里,終于傳來包育港溫和的聲音。
“喂?哪位?。俊?/p>
“包先生,您好?!绷治亩ξ罩捦驳氖志o了緊,“我是林文鼎,燕京的那個林文鼎,咱們在港島見過面的?!?/p>
“哦!是文鼎啊!”包育港顯然還記得他,聲音里有種長輩對晚輩的天然親近感,“怎么?今天怎么有空,突然聯(lián)系我啊,說吧,是不是有事需要我的幫忙?!?/p>
林文鼎干笑了兩聲,寒暄了幾句,硬著頭皮,將自已的請求,說了出來。
“包先生,是這樣的。我……我想再跟您借用一下,您的那艘私人郵輪。從港島往津門這邊,送點東西。所有的費用,都由我來承擔(dān)!”
“送東西?”包育港笑呵呵地問道,“送什么好東西???搞得這么神秘?還得動用郵輪?!?/p>
既然要借用船王的郵輪,瞞也瞞不過去,林文鼎只能半真半假地,托詞道:“不瞞您說,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找陳啟棠陳老先生,借了筆錢。金額有點大,都是現(xiàn)鈔?!?/p>
“我想著,您的私人郵輪,既安全可靠,速度又快。所以才厚著臉皮,又來求您了?!?/p>
包育港哦了一聲,“原來是運送現(xiàn)鈔啊,沒問題,小事一樁!”
林文鼎心中一喜,船王竟然就這么輕輕松松地答應(yīng)了!
包育港打趣道,“你小子嘗到甜頭上癮了,上次讓你白用了一回,是看在小真的面子上。這次我可得跟你收錢了啊?!?/p>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林文鼎趕忙應(yīng)承,已然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包育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跌眼鏡。
“這樣吧,我也不和你多要,給個一萬塊的辛苦費吧。正好可以給船員們開工資?!?/p>
“?。俊绷治亩︺等怀雎?。
一萬塊?!這么少!
包育港的豪華郵輪,光是來回往返的燃油費,恐怕都得數(shù)萬元打底!
“包先生!這……這怎么使得!您上次幫我忙,我已經(jīng)很感激不盡了,這次又……”林文鼎受之有愧,這份人情實在太重,他以后拿什么還?
“文鼎啊,不要講這么多客氣話嘛?!卑鄞驍嗔怂?,“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這么見外嗎?”
他話頭一拐,忽然問起了真十三的近況。
“對了,小真她……最近怎么樣啊?還是一個人,在津門那邊撐著嗎?”他問話的口吻,透出關(guān)切,又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啊。你人在首都,距離津門不算遠,離她又近,就要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嘛,多跟小真聯(lián)系聯(lián)系。”
“畢竟,一個女人,終究還是需要一個男人,在背后用力支持?!?/p>
林文鼎領(lǐng)會到了包育港的言外之意。
他陪著尬笑,試圖撇清關(guān)系。
“那個……包先生,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是有老婆的人了,不太……不太合適吧?!?/p>
“哈哈哈哈!”包育港滿不在乎的大笑,“有老婆怕什么?有能力的男人,身邊多幾個女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多和小真交交心,我瞧得出來,小真那孩子眼里有你?!?/p>
林文鼎徹底無語了……
他和船王包育港結(jié)束通話后,趙躍民敲門闖了進來。
趙躍民總算是有點眼力見了,隔著門聽到林文鼎不再打電話,才進來稟報最新發(fā)現(xiàn)。
“鼎子!有點不對勁!”
“我發(fā)現(xiàn)咱們鼎香樓周圍,多了好幾個鬼鬼祟祟的陌生面孔!一個個賊眉鼠眼的,就圍著咱們這樓,不停地打轉(zhuǎn),像是在盯梢!”
他請示道:“要不要讓四爺帶幾個人,把他們給抓起來,好好地拷問拷問?”
林文鼎預(yù)感到,這肯定是田涵江的手筆。
那個家伙,肯定是怕自已搶在他的前面,所以也派了人,在暗中盯梢自已的一舉一動。
“不用管他們?!绷治亩σ荒樀臒o所謂。
他真正的資源調(diào)度,全都在千里之外的港島。
田涵江就算派再多的人,把他這鼎香樓圍個水泄不通,也根本不可能搞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完全是在白費功夫,浪費人力。
“不但不用管?!绷治亩π乃蓟罘浩饋?,“躍民,你還要故意,給我搞出一些誤導(dǎo)性的動靜來!拉偏他們的注意力!”
“比如,你可以大張旗鼓地,去幾家銀行,咨詢一下大額貸款的業(yè)務(wù)。再比如,你可以放出風(fēng)聲去,就說我手頭資金緊張,正在變賣一些資產(chǎn)。總之,怎么能讓他們覺得我沒錢,你就怎么來!”
“好嘞!還是你的腦袋瓜好使!”趙躍民當(dāng)即領(lǐng)會,嘿嘿壞笑。
趙躍民離開后,林文鼎又給回到港島的林翎珊,打了電話。
林翎珊驚喜不已,“哥,我已經(jīng)平安回到港島了,謝謝你記掛我?!?/p>
她顯然是以為,林文鼎是特意打電話來問候她的。
可林文鼎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雀躍的心情登時涼了半截。
“翎珊,有件緊急的工作,需要你馬上去辦?!?/p>
他將自已需要從港島調(diào)集兩千萬現(xiàn)金,通過包育港的私人郵輪運往津門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你現(xiàn)在,立刻去通知,掌管金鼎安保的B哥?!绷治亩Ψ愿赖溃骸白屗阉值紫滤心軇佑玫娜耸郑冀o我調(diào)動起來!”
“他必須親自帶隊,荷槍實彈,將這兩千萬的現(xiàn)鈔,通過海運,安全地押運到津門!”
金鼎安保,是林文鼎在港島扶持起來的安保武裝力量,已經(jīng)在港島打出了名聲,取得了富豪們的信賴。
但迄今為止,林文鼎一次都還沒有動用過。
為了護衛(wèi)兩千萬的現(xiàn)鈔,金鼎安保也該到內(nèi)地出動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