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洛北城墻上空,數(shù)只黑鳥還在盤旋。
城中街道沒有行人走動,盡管接管城池的漢華軍沒有滋擾百姓,百姓這會還是惶恐之心。
街道上兵甲列隊走過,沉悶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聲,使得百姓愈發(fā)關緊門窗。
生怕下一刻,就會有漢華軍踹開房門。
此刻原本屬于潘灃的將軍府,白日里的肅殺之氣已經消散,府邸中通明一片。
正廳里,左右太師椅上,分別坐著林安平和黃元江。
林安平已脫掉盔甲,換上國公服,黃元江則依舊套著甲胄,有些懶散斜坐在那里。
兩人中間的小案上,茶氣繚繞。
廳內兩旁分別站著李良,張七,耗子菜雞等人。
就在林安平伸手端起茶杯時,廳門外傳來幾道腳步聲,黃元江抬起眼皮望了過去。
潘灃被魯豹押著跨過廳門。
“啟稟公爺!賊將潘灃帶到!”
魯豹隨后站至一旁,雙眼不離潘灃,手握在腰間兵器上。
林安平抿了一口茶后,這才抬起眼皮,望向站在眼前的潘灃。
其手上纏著厚厚布條,有絲絲殷紅滲出,干巴著嘴唇,發(fā)須潦草,整個人無精打采。
斜坐的黃元江,這會坐正了一些,咂吧著嘴,上下打量了潘灃幾眼。
“喲...還沒睡醒呢?潘大將軍?要不再回去睡一會?”
潘灃嘴角抽搐了兩下...
“咋?!”黃元江臉一黑,“你對小爺不服?!”
黃元江吼了一嗓子,接著起身,從魯豹腰間抽出刀,遞到潘灃面前。
“不服跟咱過過手?小爺絕對讓你服,嗯?!拿著!”
黃元江將刀硬塞到潘灃手里,自已赤手空拳站在那,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潘灃握著手中刀把,心里恨不得抬起就一刀。
“咋?不敢?”黃元江撇了撇嘴,伸手捏著潘灃手腕一用力,刀脫手,“給你機會也不中用啊!”
潘灃,???!又憋屈又憤怒,好想暴起!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姓黃的這體格,打肯定也打不過,更何況自已如今已是降將身份。
黃元江將刀隨手往旁邊一丟,魯豹在空中接過。
走回椅子重新坐下,黃元江端起案上茶杯喝了一口茶,看樣子沒打算再搭理潘灃。
黃元江就是故意的,最煩一些降將明明降了,然后還要擺出一副大義凜然模樣。
這才故意鈍其傲氣。
全程沒有吱聲的林安平,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這才抬了抬手。
“給潘將軍搬張椅子。”
耗子轉身,拉過身后的椅子,放到了潘灃屁股后面。
讓他坐?潘灃站在那愣了愣,啥意思?你兩個擱這哄孩子玩呢?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
哼!潘灃心中冷哼一聲,站那依舊,最后的骨氣還是...
“國公爺說話你沒聽見?!”
一旁魯豹突然厲喝一聲,潘灃毫不猶豫坐到椅子上。
也不知是最后的倔強,還是為了表達恭敬,潘灃坐下也僅半邊屁股挨著椅面。
以潘灃的秉性,應該是后者...
林安平嘴角浮現(xiàn)一絲淡淡弧度,“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潘將軍說呢?”
潘灃微微抬眼,這年輕人...應該就是漢國公吧,嘖嘖嘖...
娘嘞!長的可真俊!
可惜,家中丫頭才十二...
“潘將軍?”
“啊?哦哦...”潘灃回過神,“公爺說的是,說的是,之前多魯莽,得罪之處...”
“交戰(zhàn)已結束,”林安平笑著開口打斷他,“如今洛北城已下,待陛下旨意到達,也屬我漢華之土了,你我也就成了同僚,不再提不再提。”
“是是是...”
“既是同僚,有些話想問潘將軍,還望能如實相告。”
這就同僚了?林安平話趕話,讓潘灃有點緩不過來,坐在那只顧點頭。
“公爺有惑,但問無妨。”
“那我就直接問了,”林安平撣了撣身上袍子,“拋開眼下洛北城不談,舊朝舊地還有多少城池尚未歸順?”
呃...
是夠直接的,潘灃一下沉默,您好歹也設個宴,喝個差不多...
“喂!問你話呢!”黃元江把茶杯往桌上一頓,“咋?!你還有啥難言之隱不成?!”
你才有難言之隱,你全家都難言,潘灃沒好氣在心里嘟囔。
“公爺莫要多想,末將只是在盤算,”潘灃不搭理黃元江,對林安平賠著笑臉,“南涼舊地,原本大小城池不少,隨著王都..南華城歸漢華...”
潘灃也是反應快,改口也改的麻利。
“除了洛北...”
“尚未冥頑不靈的,多也不多,只余三座小城...”
林安平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這家伙沒有撒謊,倒是實話實說。
“哦?”表面上,林安平還是皺了一下眉頭,“這三城是...”
“此城再往北...”
潘灃坐那開始一一道來。
“就這三處,兵馬加起來攏共不足兩萬...”
從頭到尾,林安平都是面色平靜聽著。
“聽將軍話中意,你與他們,以及他們彼此之間,基本都不相互往來...”
“公爺心細,”潘灃點了點頭,“自打舊朝敗了,各自固守之后,哪還有啥來往,估摸著都想另立門戶...”
“嘿嘿,實不相瞞,末將之前也有這想法,那些奪回王都什么之類的話,不過是打著幌子聚攏人手罷了。”
“嗤!”黃元江鄙夷出聲,“就你們這些歪瓜裂棗?還敢做春秋大夢?”
潘灃不吭氣,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林安平望了潘灃一眼,手指輕輕敲著椅背,想二爺了,二爺知道洛北破了,應該很高興。
“兄弟,想啥呢?”黃元江腦袋湊了過來,“這三個小地方,咱們分兵三路,便可一塊兒給收拾了。”
林安平手指停了下來。
“分兵三路雖然可行,但屆時兵力分散,若遭遇頑敵,便不能速勝...”
潘灃又瞄了林安平一眼,再看了看黃元江。
在那暗自腹誹,看來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這句話,并非空穴來風...
黃元江要知道此刻潘灃腦子里想的,非上去暴揍一頓他不可。
林安平抬眉瞥了一眼潘灃,隨之臉上笑容更加溫和。
“之前并未見過潘將軍,這一番聊下來,潘將軍當年未降實屬可惜啊...”
潘灃,(⊙o⊙)...啥意思?
“以潘將軍本事,實乃不可多得之將才,若當年隨南涼王一道歸順,只怕如今早已受封勛爵...”
!!!潘灃,?(?>?<?)??真的嗎?
“兄長你所言兵分三路,實在有失威猛之名,”林安平望著黃元江搖了搖頭,“若是讓潘將軍領兵的話,只怕如秋風掃落葉...”
潘灃就聽清“領兵”兩個字了?他一個降將還能領兵?那豈不是身家性命無慮了?
黃元江先是目瞪口呆,接著恍然大悟,跟著自行慚愧在那,還故作不屑...
“兄弟你啥意思?!”黃元江一臉不高興,“小爺堂堂..啊?還抵不過這個家伙?”
“兄長莫怒,”林安平撇下潘灃,寬慰起黃元江,“你雖勇猛,然,此乃南涼舊地,論熟悉,你能熟過潘將軍?那些固城之人打法,你了解過潘將軍?”
“潘將軍能得洛北一大城,而他們三卻偏隅小城,足見潘將軍在他們心中威名...”
林安平說到這頓了一下,轉頭沖潘灃笑了一下。
支棱耳朵的潘灃見林安平望來,不由動了動屁股,讓自已坐的更板正一些。
“兄長是不是這個理?”林安平繼續(xù)對黃元江開口,“說不定潘將軍一出馬,三城不戰(zhàn)而降都有可能。”
潘灃徹底麻了!
...
PS:唉...唉...唉!!!
小作好久沒死皮賴臉問讀者老爺們要小花小草了...
是因為這個嗎?所以您們也不管小作死活了嗎?
好想吃點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