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1wU程瑾怔怔的望著坐在沙發(fā)里的陸遠(yuǎn)樵，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知道，老陸不可能輕易妥協(xié)。
讓陸衡和姜眠回家，一定別有用心。
“老陸，你非要跟兒子硬碰硬嗎？”
“你搞錯(cuò)了，是他跟我對著干——再說，我只是讓他回家過年，這有什么不對嗎？誰家過年不讓兒子回家的？”
程瑾還是覺得，老陸話里有詐。
她不相信老陸真的只是讓兒子回家過年！
但她也明白，父子倆一個(gè)德性，她誰也勸不了。
程瑾心累。
“好，那你跟我保證，明天不要出幺蛾子。”
“……”
“給我保證！”
“好，我保證——”
“好，老陸，我再信你一次，希望你說到做到。”
程瑾覺得，就算父子倆的關(guān)系不破裂，他們夫妻倆的感情也要破裂了。
程瑾在家忙活過年的灑掃，一直忙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了一包東西，出門了。
…………
家屬院筒子樓。
一大清早，姜眠就被樓上樓下、樓里樓外熱鬧的過年氣氛吵醒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京城過年。
雖然心里因?yàn)楦懞獾年P(guān)系被捅破有點(diǎn)惴惴不安，但躺在大學(xué)家屬院的床上，感受著被窩里的暖意，聽著外面的歡快熱鬧，還是覺得很開心。
這里的過年氣氛，比農(nóng)場更濃。
早上，已經(jīng)回家的賀小雨過來，給姜眠送了一包年貨：
“我媽灌的香腸，炸的肉丸子和排叉，還有麻花，對了，你要餃子餡和面嗎，要的話，我給你回家拿一份。”
“謝謝謝謝，不用了，幫我好好謝謝你媽媽。”
“不用謝，你一個(gè)人在宿舍過年，缺什么跟我說。”
“好。”
賀小雨走了后，住在同一樓層的一位老師，又過來，給她和陸衡送了兩幅對聯(lián)：
“小姜，你們應(yīng)該沒準(zhǔn)備對聯(lián)吧，給，我多寫了好幾份，給你和陸教授一人一份。”
“謝謝王老師。”
“不用謝，沒有漿糊吧，我讓孩子給你送點(diǎn)過來。”
“好。”
不一會(huì)兒，就有七八歲的小女孩跑過來，送來一碗漿糊，碗里還有現(xiàn)成的小刷子。
姜眠拿了塊稻香村的棗泥糕給孩子：
“給，拿去吃吧。”
“阿姨我不吃。”
“別客氣，給你的、拿著吧。”
姜眠把點(diǎn)心塞在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看著棗泥糕，咽了咽口水：
“謝謝阿姨。”
高高興興的捧著點(diǎn)心走了。
陸衡不無嫉妒的說：
“你人緣真好，又有人給你送年貨，還有人送對聯(lián)。”
“托了你的福。”
“我可沒這福，我在時(shí)，沒有人給我送東西。”
姜眠不顧他的打趣，把門上的舊對聯(lián)撕下來，貼上新的。
對聯(lián)剛貼好，程瑾就拎著一個(gè)大包袱過來了。
看到門上貼著紅彤彤的對聯(lián)，很喜慶，程瑾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都貼上對聯(lián)啦？”
“是啊，大媽，您進(jìn)來坐。”
陸衡瞟了一眼他媽拎著的大包袱，跟進(jìn)來問：
“媽，您怎么來了？”
“我給你們送點(diǎn)年貨。”
陸衡：“不是說好，我們今天回去過年嗎？”
程瑾把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用商量的口吻說：
“陸衡，要不，你們還是別回去了。”
“為什么？是我爸讓我?guī)Ы呋厝サ模覒{什么不能回？”
陸衡話里帶著尖刺。
姜眠瞪了他一眼，對程瑾道：
“大媽，您別聽他的，我們不回去過年，就在宿舍過。”
陸衡一口咬死：
“不，跟我回！”
姜眠：“……”望著劍拔弩張的陸衡，再看看一臉擔(dān)憂的程瑾。
她真的不知道該勸誰才是。
其實(shí)，私心里，姜眠是不想回的。
她知道回去肯定沒好事，陸遠(yuǎn)樵不可能客客氣氣的對待自己，回去只能自取其辱。
但，陸衡這回好像是跟他爸杠上了。
程瑾道：
“你別自作主張，你問問眠眠的主意。”
陸衡：“我不用問她，她膽小怕事，肯定不想回。”
姜眠：“……”我謝謝你啊，知道我不想回、還硬讓我回。
陸衡又道：
“但這事，必須聽我的。”
“你明知道你爸讓你們回去沒安好心，你執(zhí)意回去干什么？”
“他安的什么心，我回去就知道了。”
“那你不是讓眠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嗎？”
陸衡看了眼站在一邊的姜眠，對她道：
“永遠(yuǎn)記住，咱倆一條心，我跟你一個(gè)陣營的，你不需要為難。為難你、就是為難我，懂了嗎？”
姜眠訥訥點(diǎn)頭：
“懂了——”
懂你-大爺！
我真的不想回你家！
我自己在筒子樓清清靜靜過年不好嗎？
但，在這件事上，陸衡表現(xiàn)出了跟老陸一樣的堅(jiān)決、一樣的固執(zhí)。
他要回家！
要帶姜眠回家！
圖窮匕見，他要看看，老陸要耍什么把戲？
“放心吧，我會(huì)寸步不離的陪著她，不會(huì)離開她半步。”陸衡最后安撫程瑾，也安撫姜眠。
程瑾那叫一個(gè)郁悶。
家里兩頭倔驢，她一頭也勸不動(dòng)！
程瑾忍不住，跑到老同學(xué)那，跟老同學(xué)吐槽：
“你說我怎么就嫁了頭老倔驢，又生了頭小倔驢？”
“家里兩頭驢，真是難為你了——”
孫丹華在案板上摁住一把韭菜，一邊艱難的切韭菜一邊說：
“要我說，陸教授回去是對的。”
“你別瞎起哄！”
“你聽我跟你分析分析，讓陸教授帶著姜眠回家過年，是老陸先提出來的，當(dāng)?shù)淖寖鹤觾合眿D回家過年，這不過分吧，人之常情吧？
如果陸教授不回，那這事，就變成陸教授有錯(cuò)了。
如果，陸教授帶著姜眠回去了，老陸那邊出了幺蛾子，那就成了老陸的錯(cuò)。
現(xiàn)在，兩人暗搓搓的飆著勁兒，都想讓對方先出錯(cuò)，好抓住對方的把柄、借機(jī)發(fā)難。
所以，我投陸教授一票！
憑什么不回？！
我倒想看看，姜眠真要回去了，老陸能干出什么荒唐事！”
“可是這不是把眠眠架在火上烤嗎？”
“你放心吧，姜眠沒那么脆弱，我就不信老陸真敢毆打孕婦——你讓陸教授盯著點(diǎn)，要真發(fā)現(xiàn)老陸毆打懷孕的兒媳婦，讓陸教授揍死他個(gè)老混蛋！”
“你你你——你就看熱鬧不嫌事大！”
程瑾本來是想到老同學(xué)這找安慰的，但沒想到老同學(xué)比那兩頭倔驢還離譜。
程瑾又去找孫教授，希望孫教授幫忙勸勸父子倆。
孫教授扶著額頭、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
“程主任，我最近高血壓犯了，頭暈，怕是出不了家門了。”
程瑾：“……”
得！
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