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雖然來香港這么多年,孤身一人,但當年她也是為了治病,迫于無奈才離開內地的。
在她心里,始終有女兒牢固的地位。
她在香港撐著病體,還要穩住家業,不就是為了給女兒有一個堅實的依靠嗎?
她和父親沈明睿都相信,早晚有一天他們一家人會團聚,和棠棠早晚也會在一起。
到了那時候,沈家的家業,就是她送給棠棠最好的禮物。
所以這么多年來,那些打著照顧她旗號的公子、千金,上趕著要給她做兒子、女兒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沈月心里和明鏡似的,知道這些人是奔著她的錢來的。
她怎么可能收這些人當自已的干兒子、干女兒?
而且,一旦這些人認她當干媽,寫進法律文書里,以后沈家的資產,在她百年后,不就得旁落他人?
沈月只是表面不顯,又不是傻,不知道這些人的意圖為何?
她本人又不是沒有女兒,憑什么去認這些和自已毫無血脈關系的外人?
而且,剛才看到蔡麗麗和葉鳳華對女兒的態度如此鄙夷不屑,似乎之前有過什么交集,她們母女還看不起棠棠?
就這種態度,她怎么可能和葉鳳華扯上親密的關系?
只不過,她還不知道事情原委,所以才按著耐心,容忍一二,保持著表面上不變,但內里已經在悄悄警惕的態度,和葉鳳華母女說話。
此時聽到葉鳳華堂而皇之地直接要登堂入室,沈月不由笑了,順帶玩味地看了女兒一眼。
見沈知棠臉上挺淡定的,不由暗自夸了一句女兒,看來,女兒對她的處置態度,還是很有信心地,于是,沈月笑道:
“鳳華,我是很早就認識你沒錯,但我認識的小姑娘多了,大家對我都挺好的,我怎么可能每個人都叫她們來當我的干女兒呢?”
“干媽,那可不一樣。
我如果認你當干媽,我愿意改姓沈,而且以后我的孩子,也會姓沈,沈家不是沒有血脈延續嗎?
這下不就有了?
你看看在香港,甚至在全世界,有幾個像我這樣正經人家出身的千金,愿意改干媽的姓的?”
沒想到,葉鳳華一下子就祭出了大殺器。
血脈延續,改姓氏,這的確直接戳中了沈月的心,惡心!
“憑什么,你覺得,你自愿改姓,我就一定要收你當干女兒?
其實,只要我開口,一大堆孝子賢孫,立馬愿意改我的姓氏,當我的小輩傳宗接代。
你在這點上,還是沒有任何優勢。”
沈月有點氣樂了。
憑什么改個姓,就要拿捏她,好像當成什么天大的恩賜似的。
沈家的資產,可是積兩代人的努力,父親和她用命拼來的。
為什么有的人臉這么大,以為改個姓,就可以輕輕松松拿捏她呢?
說實話,把錢全捐給福利院,都比讓葉鳳華這種人繼承要舒服。
“干媽,你就一個單身的女人,年紀也大了,估計快到絕經期了,而且身體不好,就算再怎么調理,估計也生不出孩子了。
我還聽說,以前康德醫院的醫生,給你的診斷是不適合懷孕,因為你用了太多的大藥,如果懷孕了,生下來的大概率也是畸形兒。
我說這些,不是說想怎么樣,只是想讓干媽你認清現實。
只要你收下我當你的干女兒,我保證象對親媽一樣對你,給你養老,以后你要是死了,給你披麻戴孝,決不二話。”
葉鳳華挺起胸脯,感覺自已做出了最重要的承諾似的。
沈知棠也樂了,怎么有臉這么大的人?
這些人能不能用點新鮮的套路?
怎么都是要給別人的媽養老,披麻戴孝的?
這話難道不是詛咒別人嗎?
人家還好好的,就說披麻戴孝的事了?腦子進水了吧?人死了還有什么?不就是一捧灰嗎?
所以,披麻還是戴孝,或者披蠶絲布還是戴綠帽的,有什么重要的嗎?
“不好意思,這些且不提,你們剛才和她在爭論什么?”
沈月按下心頭的火氣,淡淡地問葉鳳華,意指剛才她和沈知棠在樓下的爭吵。
“哦,她呀?
她昨天開著我一個同學的勞斯萊斯去接機,是我同學家的女司機。
結果被我發現,她品行不端,不光勾引男主人,態度還高高在上,明顯是勾搭了主子,就以為自已可以囂張跋扈,真是下等賤人。
我和我媽在車上罵了她一通,我同學知道錯了,立即把她開除了。
我只是沒想到,她還挺會找工作的,又投到您的名下。
可能您只是看到她有漂亮的外表,以為她是什么好人,但肯定想不到,她就是仗著這一身光鮮亮麗的皮囊,專門勾引主人上位的。
我讓她從您這辭職,她不肯,還和我爭吵,事情原委就是這樣。”
葉鳳華一通指黑為白,指鹿為馬。
沈知棠瞠目結舌,知道她能編,不知道她這么能編,而且是喪著良心的編。
如果她真是個長得好看的女司機,現在已經被定罪,并且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葉鳳華挑選的罪名很巧妙,勾引主人。
不管是哪個富太太,肯定最忌諱這點。
富太太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防范外面的女人爬自已老公的床。
把沈知棠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司機,放在丈夫身邊,怎么可能安心。
所以,只要葉鳳華在香港,沈知棠這樣漂亮的女司機,估計一輩子都找不到工作了。
“原來如此。”
沈月點點頭,看向沈知棠。
沈知棠呵呵一笑。
“你看,就是這種態度,好像她有多么高高在上似的。
要不是干媽你是個女人,大家肯定懷疑你被她迷倒了。”
葉鳳華觀察力很敏銳,馬上順勢又給沈知棠塞了一樁罪名。
“葉鳳華,你不要叫我干媽。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從來就沒有收過干女兒,也不會收干女兒、干兒子。
你心里肖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洞若觀火。
你們母女倆,不會以為我賺下這份偌大的家業,智商會比你們低吧?
能被你們這么玩弄于股掌間?
操縱我的認知,我的情緒?
你們真當我傻啊?”
沈月沉下臉,但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像錘子一樣,重重敲在葉鳳華母女心。
她們一時間,臉上顯出驚慌失措之色,互相對視了一眼。
葉鳳華強做鎮定地道:
“干媽,你誤會我了,我沒這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