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你為什么要把我的阿野,變得這么卑微,這么低三下四,他憑什么這么喜歡你,憑什么,你可以不用做任何事,就輕而易舉得到了我......”
顧音泣不成聲:“得到我努力維系了十幾年,辛辛苦苦,都沒有得到的東西。”
“我喜歡阿野很久,很久了啊!”
顧音舉起手,捂著臉,嗚咽聲嘶啞又凄然,秦箏恍惚中回神,她不知道在那些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顧音在窺視她和邵行野的幸福。
像個小偷,不滿足于偷窺后,又想盡辦法偷走了原本屬于她和邵行野的三年。
秦箏后知后覺,心里一下下抽痛。
顧音擦掉眼角的淚,悵然一笑:“原本,我在等著阿野長大,我想那個年少時再不耐煩也會等我上學(xué)放學(xué)的少年,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為我一生的依靠,可偏偏,你出現(xiàn)了。”
“阿野說,他交女朋友了,我媽說,阿野給咱們家找了個頂頂好的媳婦,我爸說,不要辜負(fù)這么好的姑娘,可沒有人問過我是什么感受。”
在他們心里,她和阿野是姐弟,但顧音從沒把邵行野當(dāng)成過弟弟。
他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顧音也并非邵家收養(yǎng)記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養(yǎng)女,她只是暫住在這個家而已。
她只是想,永遠(yuǎn)和喜歡的人,在同一個家。
顧音幽不見底的眸子盛著死寂:“所以我想啊,如果你不在就好了,那一切就能回到過去,阿野身邊還是一個異性都沒有,時間長了,他自然而然就會喜歡上我。”
秦箏胸膛起伏,為這種畸形的情感觀念而憤怒,顧音看她一眼,笑了笑。
“我喊著娜娜她們,以見未來弟媳婦的名義約你和阿野出來玩,其實那時候我覺得你們兩個,都挺傻的,一個拿我當(dāng)親姐,迫不及待想把女朋友介紹給我認(rèn)識,一個拿我當(dāng)大姑姐,還給我送見面禮,秦箏,還記得你送我的那個八音盒嗎?”
做工精致,華麗,漂亮,打開有一個女生,墊著腳隨音樂而舞動。
那是秦箏跑遍了京市才買到的一款,看到里面那個穿著芭蕾舞裙,像天鵝一樣優(yōu)雅的女生時,秦箏問邵行野:“你姐會喜歡嗎?”
邵行野說,送什么都行,何必這么麻煩,心意而已。
秦箏安靜地坐在那,耳邊好像還能回憶起八音盒里的音樂。
也忘不掉第一次見面,顧音就給了她一份更大的見面禮。
顧音顯然也在想這個,“我把阿野支開,讓娜娜她們跟你說些模棱兩可的話,你這么聰明,一定能猜到我的意圖,是不是很后悔給我送禮物?”
秦箏已經(jīng)從邵行野那里,還有徐律師給她看過的李娜口供得知,這些充滿了蒙太奇手法的話術(shù),都是顧音自導(dǎo)自演。
而她和邵行野,毫無防備就跳了進(jìn)去,因此開始頻繁爭吵。
在這之前,他們幾乎不吵架。
“有時候說多了,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編的,哪些是真實發(fā)生過的,”顧音神情有瞬間的怔忪,“到最后這些假話和記憶都在我的腦子里,忘也忘不掉,它們?nèi)诤显谝黄穑踢M(jìn)我的腦海。”
“所以當(dāng)我崩潰的時候,是這些記憶補全了我殘缺的精神世界,秦箏,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失憶過那么幾個月,雖然所有人都以為那時候的我是個瘋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幾個月我最幸福,因為在我的世界里,阿野是真的愛過我。”
秦箏復(fù)雜地看著她:“所以呢,夢醒了,你還是沒有放手,把所有人逼得和你一樣痛苦,你滿意了?”
到這一步,顧音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如果你是我,已經(jīng)讓愛的人留在自己身邊,你也不會舍得將他再次推走,反正事已至此,阿野回不到過去,他只能陪著我,然后愛上我。”
秦箏覺得荒唐,她不能理解:“可是你不能將你畸形的情感,強(qiáng)行賦予每一個陪伴在你身邊的人,顧音,邵叔叔和江阿姨對你視若親生,邵行野拿你當(dāng)親姐姐,他們坦蕩地把所有的愛都擺在臺面上了,沒有藏著掖著,沒有躲躲閃閃,但你利用了這些珍貴的愛,只為了滿足私欲,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
于顧音來說,她是感情里的競爭對手,不需要考慮她的感受,但是邵家人,都是家人,秦箏實在不能理解自私到去傷害親人這種行為。
太不可理喻了。
顧音沉默片刻,心臟處傳來陣陣抽痛,秦箏說的沒錯,所有人的愛都堂堂正正擺在臺面上,所以顯得她是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老鼠。
邵正南給她股份,江清云給她愛和教育,邵行野在六歲那年就說,會永遠(yuǎn)保護(hù)姐姐。
在邵家的十幾年,他們說到做到。
所以,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顧音淚流滿面。
旁邊看守的警察提醒著時間不多,讓她們盡快,顧音緩緩?fù)鲁鲆豢跉猓谡f出最后一句話時,仿佛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短暫的幾秒鐘而已,顧音回想了太多太多,她還沒死呢,怎么就開始走馬燈一般看過往呢。
從剛到邵家開始,那個獻(xiàn)寶一樣,將所有玩具拿來哄她開心的小小邵行野,已經(jīng)初露年少輕狂的模樣。
他說:“姐,你不喜歡,喜歡什么啊,我去買,我有的是錢。”
再到后來,小小少年長大了,不再跟著她轉(zhuǎn),他有自己的朋友,打球,跑步,游泳,爬山,露營,騎車,玩的都是她不喜歡的東西。
可邵行野再也不會說一句,姐,你喜歡什么,我就玩什么。
和尋常家庭無數(shù)個姐弟組合一樣,邵行野會被她使喚做這個做那個,不情愿也沒辦法,因為父母會說,讓著姐姐。
學(xué)業(yè)繁忙起來后,邵行野從青春期也步入了不愛說話的階段,他有自己的想法,秘密,隱私。
他的房門開始不讓人隨便進(jìn),抽屜都上著鎖,問多了就不耐煩,會皺著眉頭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煩躁得很。
邵行野會說:“姐,你煩不煩啊,咱媽都不管我早戀不早戀,你管呢,我學(xué)習(xí)又沒耽誤。”
少年變?yōu)槟腥耍坌幸白兊酶胸?zé)任有擔(dān)當(dāng),他處處無可挑剔,不變的,是他仍舊拿她當(dāng)姐姐。
無論她怎么努力,也不曾走進(jìn)他心里。
最后,記憶里的少年,決絕地穿過車流,畫面好像被定格了,又慢速放大,是誰推開了茫然無措的邵安安,被車子撞飛出去,倒在血泊,眼神渙散,嘴里往外吐著血。
他一動不動倒在她懷里,血沾了她一身,顧音突然覺得好冷,好冷。
原來,即將失去的,是他啊,那個被她親手,毀掉的少年。
顧音被警察帶著起身,沒有看秦箏一眼,聲音隔著空蕩蕩的屋子傳過來。
“秦箏......你知道嗎?阿野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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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來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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