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街市如常開張,炊煙裊裊升起,百姓們該干嘛干嘛,仿佛昨夜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是一場夢。
縣衙門口貼了告示,白紙黑字寫著:“昨夜天象異常,旱雷陣陣,大家勿驚!”
這解釋……騙鬼呢。
大家其實心里門清,昨晚那動靜,絕對不是什么旱雷。
但既然縣尊大人這么說了,大家都沒受到什么損失,那就裝傻唄。
縣尊大人對咱們好,咱們也得識相不是?
這就是武功縣的百姓,樸實,但不傻。
縣衙后院,李淵的房間里。
老爺子已經醒了,正靠在榻上喝藥。
王忠小心翼翼地捧著藥碗,一勺一勺喂。
“苦……”李淵皺著臉。
王忠溫聲勸道:“太上皇,良藥苦口,魏駙馬說了,這藥得喝完!”
藥,是魏無羨一大早去濟世堂抓的,親自熬的。
一聽到“乖孫女婿”,李淵不抱怨了,捏著鼻子把藥灌了下去。
剛喝完,外頭傳來腳步聲。
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一大早就來請安了。
“父皇,兒臣……”
“滾!”
李淵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
“朕不想見你們!看見你們就來氣!”
李世民站在門外,一臉尷尬。
長孫無忌等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見。
“那……父皇好生休養(yǎng),兒臣晚些再來。”李世民無奈拱手,然后轉身走了。
出了縣衙,他對李君羨吩咐:“從今日起,你每日清晨來問安,探聽太上皇身體狀況,隨時稟報。”
“諾!”李君羨躬身應諾。
他也憋屈,昨晚被魏無羨一腳踹飛,胸口現(xiàn)在還疼得厲害。
接下來這一段時間,一切如常。
李淵在武功縣住得舒坦,病情很快穩(wěn)定。
只要不提李世民,老爺子能吃能睡,還能在花園里遛彎下棋。
李世民和房玄齡一行重臣則每日在客棧里處理政務,批閱從長安快馬送來的奏折。
偶爾李世民想找魏無羨商量“怎么勸太上皇回宮”,魏無羨總是推三阻四。
“岳丈大人,老爺子現(xiàn)在看見你就犯病,我哪敢提這個?”
“再說,老爺子在武功縣心情好,對身體也好,你非要他回去干嘛?”
李世民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這小子壓根就不買他的賬,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暑氣漸消,秋意漸濃,再過幾天就是中秋,李世民等人必須在節(jié)前返回長安。
中秋過完,天氣轉涼,這避暑的借口不好用了。
可李淵……還是不肯走。
李世民表面淡定,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而這段時間,有一個人卻過得格外開心——崔有容。
以前魏無羨總把她當妹妹,雖然親近,但總隔著一層。
現(xiàn)在那層窗戶紙捅破了,魏無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溫柔,多了熾熱。
兩人常常在花園里散步,在涼亭里下棋,在書房里看書——當然,看不了幾頁,就會變成“眉來眼去”。
崔有容那張娃娃臉上,笑容越來越多。
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像盛滿了星星。
但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作為清河崔氏的嫡女,崔有容必須在中秋前回長安,與家人團聚。
這一日清晨,崔有容精心打扮。
她穿了一襲粉色齊胸襦裙,秀發(fā)梳成雙環(huán)髻,簪著兩朵淡粉絹花,襯得那張娃娃臉愈發(fā)嬌俏靈動。
吃完早飯后,她拉著魏無羨的手,一臉期待道:“無羨哥哥,今日你能陪我出城郊游嗎?”
嗓音又軟又嗲,聽得魏無羨心頭癢癢。
魏無羨想也不想就點頭:“好啊!”
李麗質在一旁,抿嘴輕笑:“魏郎,有容妹妹,你們好好玩!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這話說得體貼,讓崔有容眼眶一熱。
“公主殿下……”
“快去快去!”
李麗質推了她一把,打斷道:“再不走,我可要反悔了!”
看著魏無羨和崔有容手拉著手出門,她臉色微黯,心里酸溜溜的。
縣衙門口備了馬車,可崔有容卻搖頭。
“無羨哥哥……你能騎馬載我出城嗎?”
魏無羨一愣。
騎馬?
兩人共騎?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某些畫面,崔有容那傲人的身材,坐在馬上,緊貼著自已后背……那觸感……
想到這,他臉上露出了癡漢般的笑容。
崔有容見狀,疑惑問道:“無羨哥哥?你笑什么呢?”
“啊?沒!沒什么!”
魏無羨連忙擺手,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騎馬好!騎馬好!咱們這就走!”
說罷,他連忙吩咐薛仁貴去牽馬。
很快,一匹棗紅馬便牽到了兩人面前。
魏無羨利落地翻身上馬,然后朝崔有容伸出手。
陽光灑在他身上,少年郎眉眼含笑,神采飛揚。
崔有容俏臉微紅,伸出白嫩小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魏無羨握緊,稍一用力——
“呀!”
崔有容輕呼一聲,整個人被他拉上馬背,穩(wěn)穩(wěn)坐在他身后,環(huán)住了他的腰。
馬鞍不大,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有容坐穩(wěn)了?”魏無羨側頭問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癢癢的,崔有容嬌軀一顫,耳根都紅了。
“嗯……”她小聲應道。
“駕!”
魏無羨一抖韁繩,棗紅馬邁開四蹄,向前跑去。
此時正是上午時分,街上人來人往。
賣菜的、買布的、挑擔的、推車的……熱鬧非凡。
魏無羨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走著。
走了沒幾步。
“吁!”
他突然一勒韁繩!
棗紅馬猛地停住!
“啊!”
崔有容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一撲,結結實實撞在了魏無羨的后背上!
后背傳來柔軟的觸感……
魏無羨心里暗爽,面上卻一本正經:“抱歉抱歉,前面有個坑,怕顛著你。”
崔有容俏臉更紅了,小聲說:“沒……沒事。”
兩人繼續(xù)走。
過了一會。
“吁!”
又急停!
“呀!”
崔有容再次撞了上去
“這次是……有只貓竄過去了。”魏無羨解釋。
“哦……”
第三次,第四次……
次數(shù)多了,崔有容也察覺到了。
這街上哪來那么多坑?哪來那么多貓?
她偷偷瞥了魏無羨一眼,見他嘴角噙著笑,眼神里滿是狡黠……
無羨哥哥他是故意的!
可她不僅不惱,心里反而甜絲絲的。
她輕咬薄唇,不但沒揭穿,反而……悄悄往前靠了靠。
魏無羨本來還有些尷尬,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這丫頭真貼心,娶媳婦就該娶這樣的!
兩人就這么走走停停,說說笑笑,在街上招搖過市。
路過的百姓有認識魏無羨和崔有容的,紛紛打招呼。
“魏大人早!”
“魏大人這是帶崔姑娘出城啊?”
“魏大人好福氣啊!”
“魏大人,崔姑娘這一看就是好生養(yǎng)的,你們可得努力啊!爭取多生幾個!”
………
魏無羨一一笑著回應,絲毫不避諱。
崔有容坐在他身后,聽著那些善意的調侃,臉一直紅到脖子根,心里卻像吃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