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
歲歲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也有機會讀書？
她配嗎？
歲歲也不知道。
但是，樂樂說了，她配的。
她如今是父王母妃的孩子，是祁王府的小郡主，是哥哥們疼愛的妹妹。
所以，不管什么樣的富貴，她都配得起！
歲歲其實不懂，小郡主是什么。
但是，她是父王母妃的孩子，這句話讓她安心。
她有家了，有疼愛她的爹娘了。
她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如今，居然還可以讀書。
歲歲有些不敢相信，她抿著唇，小聲問母妃：“可以嗎？”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眼神還有語氣，聽得祁王直心疼。
他想……
只是讓陳大郎一家去挖礦？
還真是便宜他們了！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把晉陽侯也弄了！
弄死他不行！
打他一頓還不行嗎？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祁王已經在腦子里翻找，宗親里有誰家是那種混不吝不講道理的？
這樣的人家，只稍稍許些銀錢，他們就敢去干祁王不方便做的事情。
而且，事后還不怕晉陽侯攀咬上。
因為，對方只會比晉陽侯更難纏。
祁王妃也心疼孩子，她溫柔的摸著歲歲的小臉，柔聲說道：“當然可以，你是父王母妃的孩子，配得起這京城的富貴，讀書也好，新衣裳也罷，哥哥們有的，你也會有。”
聽母妃這樣說，歲歲高興的點了點小腦袋：“我知道啦母妃，我想讀書！”
其實歲歲不知道，讀書有什么用處。
但是，一想到，村里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看不到幾個讀書人。
再想想，每天晚上講故事的那些姨姨叔叔，他們頭上明明有名字，但是因為自己不識字，所以她連對方的名字都記不住。
這樣不好。
歲歲想，她得讀書，得識字才可以。
小姑娘朗聲說著要讀書的話，這讓大家很高興。
祁王妃笑著摸著孩子的小臉，然后就牽著她的手，往王府小課堂的方向走去。
劉合萌跟沈華棠暫時是歲歲的伴讀。
只不過，歲歲跟沈華棠還沒接觸過，還需要時間慢慢來。
王府小課堂地方很大，他們甚至還有冬夏兩個讀書的地方。
冬日天冷，在屋里最好。
春夏天暖，外面的空氣也更好，所以他們還有一個單獨的讀書回廊。
地方足夠大，別說再來歲歲幾個小姑娘，再翻幾倍的人過來，也是足夠用的。
祁王妃怕歲歲第一日去聽課，會不習慣。
所以，她準備全程跟著。
沈夫子考慮到歲歲病了兩日，身體不好，心理上就會脆弱，也便由著祁王妃去了。
祁王看這樣也行？
他也跟著去了。
沈夫子：……！
算了，他還想多活幾年，就當看不見吧。
豐玄瑞他們沒想到，妹妹會來小課堂，一個個激動的差點聽不進去課。
等到沈夫子介紹，這是他們的新同窗的時候，豐玄瑞幾個更是激動的站起來歡呼：“太好啦，妹妹也能來讀書啦！”
“我妹妹最棒啦！”
……
沈夫子看著公子們，一群像是剛出山的猴子，輕咳一聲。
這一聲咳嗽，還是很有震懾力的。
公子們很快就老實的坐了回去。
府上的人已經將一應的桌椅準備好。
公子與女郎們分列兩邊聽課，中間隔著一道飄揚的青藍色紗簾。
待到年歲漸長之時，若是大家覺得不方便，這道紗簾還可以換成屏風之類的遮擋工具。
豐玄瑞幾個，原本還想悄悄的看妹妹。
結果，被一道紗簾遮擋了全部視線。
這讓小公子們不太高興。
豐玄瑞悄悄給了豐玄彬一個眼神，似乎是在說：干票大的？
祁王也在，豐玄彬些不敢，他猶豫著沒敢回應六哥的信號。
豐玄瑞：？
好小子，你慫啦？
可惜，豐玄彬沒敢抬頭，沒看到六哥憤怒的雙眼。
歲歲還不知道，哥哥們那邊的眉眼官司呢。
她高興的坐到了干凈的桌子邊上，屁股底下是向姑姑不放心，特意準備的軟墊，坐起來格外的舒服，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呢。
她個頭最矮，所以坐在最前面，劉合萌坐在她身后，沈華棠坐在最后排。
看不到兩個姐姐，歲歲悄悄的回了回頭。
對上的就是劉合萌嘴巴咧開，十分爽朗的笑意，還有沈華棠眉眼彎彎的淺笑。
兩個姐姐的笑讓歲歲安心不少，再一聽哥哥那邊沒什么動靜，歲歲還有些好奇。
祁王和王妃不放心留在這里看著，孟側妃見沒人說話，也悄悄的留下。
這三座大山一坐在那里，豐玄瑞他們上課的壓力，徒然大了起來。
祁王妃看了一會兒，三個女郎書桌的布局，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想著，要不要調整一下？
讓三個孩子坐在一排，這樣互相能看到，心里也能安穩一些？
歲歲……
到底還是沒有太多的安全感。
這會兒正頻頻回頭看兩個姐姐，或是想探頭去看哥哥們呢。
祁王顯然也看到這一幕了，心疼的不成樣子。
他主動跟沈夫子打了一聲招呼，然后就示意人去搬桌椅子。
沈夫子：。
今天的課能不能上，就看緣分吧。
好在，一番折騰之后，總算是能正常的上課了。
歲歲幾個，如今也只是試聽。
所以，并不會為她們的啟蒙，單獨開課。
等到課程安排好之后，啟蒙的事情，也會重新安排上。
所以，沈夫子按照公子們的進度，慢悠悠的上著課。
歲歲聽了一會兒，發現根本聽不懂。
這說得……
比之前夢里的叔叔姐姐們，還要復雜呢。
但是，歲歲還是乖巧的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聽著。
樂樂說了，哪怕聽不懂，也不要放棄啊。
多聽聽自然就明白了。
樂樂還說了，夫子教授的東西，不見得句句都有用。
但是，如果哪一天，你需要的時候用上了，就證明當初沒白學。
歲歲其實不怎么懂這些大道理。
但是，母妃和父王看著呢。
她得好好的學！
想到這些，小姑娘的腰背挺得更直了，小腦袋昂揚著，看著像是一個馬上要上戰場的女將軍一般。
祁王看著，心生歡喜，恨不得現在就拉來幾位老友過來瞧瞧：看看，看看，這是我閨女，好看吧？可愛吧？認真吧？
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