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令人絕望
    長安，皇宮大殿
    董國為發(fā)出的戰(zhàn)爭情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長安。
    整個情報主要講述了平州擁有炸藥這樣的戰(zhàn)爭利器，以及平州勢如破竹地進(jìn)攻以及擴(kuò)張。
    這封戰(zhàn)報，如一滴水落入油鍋，整個大殿先是一靜，接著就像炸開了鍋一樣。
    這一次，平州終是露出了獠牙，同時也展現(xiàn)出了強大的實力。
    宋墨坐在上首，形銷骨立，整個人已經(jīng)瘦得脫形了，連唇色都泛著不健康的白色，聽完這封戰(zhàn)報，他生生地咽下了口中的腥甜。
    謝湛猜對了，平州果然有底牌，大黎這次真的要吃一個大虧。
    想到那些被平州占去的土地，宋墨心痛如絞。
    “這這這——平州有這樣的神兵利器，還仗怎么打？”烏春玉一時失語。
    百官們面面相覷，對啊，怎么打，能打得贏？
    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世家出身的官員們暫時停止了對謝湛的討伐，如果平州的事不能解決，就事關(guān)生死存亡了，誰也沒心思去管私怨了。
    “皇上，如果實在沒有辦法，不若和平州那邊商議，劃地而治？”有官員小聲地建議。
    但是，聽到他未盡之語，宋墨瘋了！他抓起手邊的硯臺直接朝他砸過去，“你說什么？劃地而治？要不要朕將長安將整個雍州并另外幾州一起拱手相讓？”
    底下的大臣們都低頭不作聲，盡量地縮小存在感。
    不少大臣心想，其實劃地而治這個建議也算不錯。如果沒有辦法對付平州的炸藥，和平州談判，劃地而治，不失為一個好建議。至少劃地而治之后，大黎依舊是大國，還能換來雙方和平共處的局面。
    剛才說話的官員這會頂著巨大的壓力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微臣只是覺得此法可以用來迷惑平州，先穩(wěn)住平州，讓其不要再繼續(xù)擴(kuò)張，后面再找制敵之機。”
    “你們當(dāng)平州那些人是傻子嗎？平州會同意劃地而治？”宋墨冷笑著反問，他現(xiàn)在知道平州那個女人野心大著呢。
    宋墨這話點醒了那些心存僥幸的大臣，是啊，大好形勢之下，平州怎會同意劃地而治？即便同意，也不是現(xiàn)在。
    其他大臣附議。
    “皇上英明，如果我們大黎和平州提議劃地而治，不就等于大黎承認(rèn)了平州的合法地位了嗎？”那些失去的土地再難征討回來。
    “是的，制止平州的擴(kuò)張，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宋墨強壓著內(nèi)心翻涌的情緒，冷聲說道，“都來議一議吧，諸位有何良策，都可以暢所欲言。大家一起集思廣益，尋找化解此次危機之法。”
    宋墨的目光掃視著下面的臣子，他想看一看，文武百官中，有沒有人可以為他為大黎解決目前的難題。
    丞相沈碗這會說道，“皇上，要解決此次危機，我們需要先對平州的實力有個大概的了解。”
    沈碗這話很中肯，得到了在場的所有人的贊同，是啊，如果他們連對手的實力都不清楚，怎么斗得贏呢？
    沈碗繼續(xù)說道，“首先一點，就是平州到底養(yǎng)了多少兵馬？”
    不少大臣點頭，對啊，這一點很讓人好奇。
    “平州此次負(fù)責(zé)整個戰(zhàn)事戰(zhàn)略布局的人是秦珩。”
    大臣們聞言，偷偷地看了一眼上首的帝王。
    此時宋墨整個人面無表情。
    大臣們心中嘆氣，秦家啊。
    “現(xiàn)在攻打鮮卑的就有三支兵馬——秦晟所領(lǐng)縉臺軍、孫明所領(lǐng)孫家軍還有岳澍所領(lǐng)的扶余軍。”
    “我們都知道孫家軍的建制是十萬到十五萬之間。也就是說，平州派出去攻打鮮卑的兵馬就有三十萬到四十五萬之間，取個中間值，算它三十萬好了。”
    “這是攻打鮮卑的兵馬。”
    “另外呢，攻打我們大黎的主要是秦珩和秦昭所領(lǐng)的秦家軍以及孫從義所領(lǐng)的孫家軍分支。據(jù)董國為董大將軍傳回來的消息，這幾支兵馬加起來，大概在二三十萬左右。”
    大臣們隨著沈碗報出的數(shù)字一算，這就五六十萬了？
    “平州還有防守的軍隊啊，以及水軍。平州的防線還很長，就算防守的軍隊和水軍加起來三十萬好了。”
    那平州的兵馬加起來豈不是八九十萬近百萬這樣？
    算出這個數(shù)字時，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一口涼氣。百萬大軍，平州是怎么養(yǎng)出來的？
    其實他們算多了，平州一共只拉起了七十萬正規(guī)軍，現(xiàn)在駐守平州的，一半是正規(guī)軍，一半是民兵。
    但即便是七十萬，那也很厲害了。
    聽到沈碗估算出來的數(shù)字，宋墨只覺得無比糟心。他們大黎都沒有養(yǎng)起百萬大軍。
    烏春玉一直都和數(shù)字打交道，當(dāng)即說道，“平州如今人口應(yīng)該有六百多萬了，但有將近兩百萬是今年從大黎搶過去的，暫時起不到大用。也就是說，平州靠著之前的四百多萬人口，竟然拉起了百萬大軍？四人抽一丁？怎么做到的？”
    有大臣反駁道，“有沒有可能算錯了，或者平州仗著自身城池之利，只管進(jìn)攻，不管防守？”四人抽一丁，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對于這一點，東部鮮卑的慕容杰最有發(fā)言權(quán)，他原先也以為平州派出那么多兵馬之后，防守一定薄弱，故而在接到拓跋可汗的征調(diào)命令之后，并沒有直接去支援肅慎部落，而是玩起了圍魏救趙這一手，不料面臨的卻是秦晏的迎頭痛擊。
    話說回來，其他大臣也開始紛紛發(fā)表自己的意見或者建議。
    尚書令桑白卿言道，“其他都無需要去管，可以肯定的是，此時平州的后勤壓力一定非常大。”
    “也就是說，他們這么大規(guī)模地進(jìn)攻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除非平州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
    平州會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嗎？
    應(yīng)該不會，平州一向都是打著為百姓好的旗幟糊弄人。如果他們敢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嘴臉不就暴露了嗎？
    “還有一點，平州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鯨吞大黎所有的地盤，它也是需要消化的。”
    討論到這里，大臣們仿佛看到了希望，一個個都變得振奮了。
    “所以說，若想阻止平州繼續(xù)擴(kuò)張，并不是沒有法子的。”
    “從古至今，若想說服別人，無非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示之以威，誘之以利。”
    當(dāng)然，目前示之以威這一項可以摒除了。
    “而且平州的勢力已經(jīng)不小了，微臣就不信平州真的能做到鐵板一塊，里面肯定也是派系林立的。”
    大黎的文武百官們，就從這幾方面去思考，還真讓他們想出了一些辦法，并且在確定了某個辦法之后，你一言我一語地不斷地完善著。
    長安，大都督府
    謝湛自上次從宮中回來后，就開始稱病不去上朝了。
    宋墨默許了。
    此時寫著董國為的戰(zhàn)報內(nèi)容的信箋就呈在他面前。
    謝湛知道自己猜對了，平州果然手握一張強而有力的底牌，而且這張底牌對大黎的威脅很大。
    范陽等人也震驚于炸藥的威力。
    “大都督，大黎還有希望嗎？”
    這樣的威力，如果平州手上再擁有大量的炸藥，想想都令人絕望。
    議事廳里，所有人都看向謝湛。
    “有希望。”謝湛肯定地回道。
    然后他來到書桌前，執(zhí)起一支筆，就開始捋思緒。
    范陽、江伯牙以及蕭群等人都圍了過來，屏息以待。
    謝湛沒有管他們，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這樣的武器，平州應(yīng)該早就研制出來了，只是一直壓著沒怎么用罷了。
    謝湛想到了當(dāng)初的雁門地動，還有九門縣地動。
    得知了炸藥的威力之后，他就意識到，那兩場地動根本就不是地動，而是平州用炸藥造成的地動的假象。
    一定有某種限制，讓平州無法擁有大量的炸藥。
    想明白了這點，謝湛整個人才振奮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大黎就還有希望。
    隨后，謝湛向在場的眾人述說了他的推論。
    在場的人聽完之后，一個個恍然大悟，都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慨。
    范陽這會想得更深遠(yuǎn)一點，“大都督，我們的一系列計劃和行動也不是沒有用的，至少炸藥這樣的武器，平州提前曝光了。”
    “是啊。”謝湛點頭，不然，等平州自覺時機成熟時再拿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