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橘黃色的暖光傾瀉而下，將圍坐在餐桌旁的五張臉龐映照得格外柔和。秦川那句“大幾十萬”的預算輕飄飄落下，卻在文婕心里砸出好大一個水花。
“大……大幾十萬？”文婕手里的筷子差點沒拿穩，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對于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她腦海里迅速換算著——這得是她多少個月的生活費？多少頓學校食堂的飯？或者，夠她無憂無慮在京城生活多少年？
“噗嗤……”秦蓉和秦曦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秦蓉打趣道：“小婕，別驚訝，這錢花得值！再說了，以我哥現在的身家，這也就是毛毛雨啦。”她語氣里帶著點親昵的炫耀和對兄長的崇拜。
文卿臉頰微紅，看著秦川語氣帶著一絲認真和當家的精打細算：“秦川，預算不用那么高。婚禮是兩個人的事，心意到了最重要。場地、酒席這些該花的錢我們花，但有些能省的地方還是省著點好。
機票……其實很多親戚朋友未必需要飛過來，提前通知，愿意來、能來的我們歡迎，路費住宿我們負責是應該的，但也不必強求所有人都飛來龍城。”
她頓了頓，拿起紅酒輕輕抿了一口，繼續道：“婚紗照去瓊州確實有點……太折騰了。你在龍城和京城兩頭跑已經夠忙，何必為了拍照再專門飛一趟？就在京城或者龍城找家好的影樓，拍得一樣漂亮。省下的時間和精力，不如多休息休息。”
文卿的目光落在秦川略顯疲憊的眉宇間，心疼之意溢于言表。她知道五一電器上市在即，龍城產業園千頭萬緒，秦川肩上的擔子重如山。
秦川看著文卿，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文卿不是小氣，而是心疼他，不過他還是笑著搖搖頭：“這婚禮一輩子就一次，而且我也要借著咱們這個婚禮，邀請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參加，所以這件事你就聽我安排吧。”
秦川說完以后，不再給文卿拒絕的機會，轉頭看著秦蓉和秦曦、文婕三個妹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小婕，小曦，小蓉等你們三個人以后結婚的時候，我這個當哥的也給你們包個大紅包，風風光光送你們出嫁。”
聽著秦川的話，三個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晚餐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繼續。聊著家長里短，說著各自工作學習上的趣事，其樂融融。秦蓉興致勃勃地分享著京城五一電器旗艦店最近的促銷活動，文婕則講了些大學里新生軍訓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文卿溫柔地聽著，適時地給每個人夾菜，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飯后，幾個女孩搶著收拾碗筷，把秦川“趕”到了客廳沙發休息。秦川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身影，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一種久違的、屬于“家”的寧靜和滿足感包裹了他。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籌謀算計在這一刻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閑暇。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屏幕閃爍著“安全”的名字。
秦川眉頭微蹙，預感可能有什么急事。他拿起手機，走到陽臺才按下接聽鍵：“安總，怎么了？”
電話那頭，安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刻意壓低了：“秦總，抱歉這么晚打擾您。有點情況，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說。”秦川的聲音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和銳利。
“我們安排在國鎂電器那邊的人剛剛傳來消息，”安全的聲音更低了，“國鎂那邊……似乎對我們明天的路演，有點特別的安排。”
秦川眼神一凝開口說道：“具體點。”
“不是下三濫的手段，這點可以確定。他們好像……收買或者影響了幾家京城本地財經媒體的資深記者。”安全語速加快。
“據我們的消息源透露，這幾個記者明天會到場，并且準備了一些非常……刁鉆，甚至可能帶有誘導性的問題。問題方向主要集中在兩點：一是反復質疑五一電器在京城及華北市場的實際份額和盈利能力，試圖用局部數據否定我們的全國戰略；二是……可能會把話題往您個人身上引。”
“引到我身上？”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想挖什么？”
“具體問題還不完全清楚，但據說是關于您之前的某些……商業并購手法，比如在金太陽和五星電器整合過程中的鐵腕，甚至可能影射一些資源整合時的擦邊球操作。”
安全的聲音帶著擔憂：“他們想塑造一種您作風強勢甚至霸道，五一電器擴張激進，可能隱含風險的印象。目的很明確，就是在投資人心里埋刺，壓低我們的發行定價預期。”
秦川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陽臺欄桿上輕輕敲擊著。京城的秋夜，風已經帶上了涼意。
“知道了。”秦川的聲音異常平靜，聽不出喜怒，“記者名單和可能的問題方向，能搞到更具體的嗎？”
“已經在想辦法，但時間太緊，對方口風也很嚴，恐怕很難在路演前拿到全部。”安全如實回答。
“沒關系。”秦川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告訴公關團隊，對這幾個重點目標記者，車馬費照給，態度要客氣，但核心原則不變：報道必須客觀公正。如果他們現場提問越界，讓我們的發言人嚴格按照預案來，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記住，核心是講好我們的區域為王、穩健擴張、效率提升的故事，用數據說話，用事實回應。任何試圖歪曲、帶節奏的問題，直接點明其片面性，把話題拉回正道。”
“至于說他們針對我個人的發言，我自己來回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