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明帝之前打壓皇后有著各方面的考量。
只怕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在他受傷昏迷之后,他的女人和兒子第一個想到的都是爭權和穩固自己的地位。
他們根本就不會去為大局考慮,對于他是死是活的關心,也只為了利益。
對他本人,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這亂象只有等他自己醒過來之后,才能徹底解決。
于嬪站在隊末看著皇后和麗妃互掐,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宮里的這些女人,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今夜寧孤舟的侍衛將她帶到北門的時候,她心里是又驚又怕,怕寧孤舟出事。
她雖然性子軟弱,卻也知道這樣的連夜逃離京城會有極為可怕的后果。
只是寧孤舟有這樣的安排,必定是有原因的,她也配合。
沒有人比她更盼著逃出這如牢房一樣的皇宮!
而后寧孤舟又讓侍衛把她送回了望江樓,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又有幾分失落。
她知道今夜生了亂,卻不知道竟亂成這樣。
她心里生出了幾分好奇,今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宮里今夜絕大多數宮殿都被人洗劫過,里面的宮人也逃走了不少。
反倒是于嬪所在的宮殿太過偏僻,并沒有受到牽連。
她宮里的宮人,一個都沒有逃。
她回到宮里之后,看著凌亂的皇宮,她的心里染上陰霾,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棠九歌射成明帝的那一箭,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由郁寒扶著回了屋舍。
守在外面的禁衛軍也全撤了,只留下一地的殘磚破垣。
疏散的百姓陸續回來了,他們看到殘破的屋舍,有婦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棠九歌在屋里聽到外面的哭聲,對郁寒道:“去給那些失了家園的百姓送些銀子。”
“他們有此一禍,終究因我而起。”
郁寒叫來一位機靈的神龍衛,讓他去處理相應事宜。
他一扭頭,見棠妙心正看著他,他笑了笑,問她:“要一起用早膳嗎?”
棠妙心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復雜,她不答反問:“你剛才怎么讓成明帝退的兵?”
事發時,她和寧孤舟就在墻后。
他們能聽得到棠九歌和成明帝的對話,卻不知道他讓人給成明帝送了什么。
棠九歌回答:“這事極為簡單,只要知道他在乎什么,用他在乎的事情威脅就夠了。”
他答得簡單,棠妙心卻知道這事做起來絕不簡單。
成明帝連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死都沒放在心上,能入他心且讓他忌憚的事真不多。
這事多半牽涉到了大燕的江山社稷,而只要和江山社稷有關的事,就絕不會是小事。
她爹真厲害!
棠妙心笑道:“他原本對你存了必殺之念,最后你給了他一箭,他卻還不動你。”
“爹,你這本事厲害了,能教教我嗎?”
棠九歌聽到她叫他“爹”的那一刻,原本云淡風輕的臉終于破了功,臉上激動的情緒滿布。
他沒忍住連咳了好幾聲才停了下來,他看似溫和實則總透著疏離的桃花眼里有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的眸中泛起了水光,顫著音道:“你若想學,我當然可以教你。”
他略頓了一下,終究沒能忍住道:“妙心,你能再喊我一聲“爹”嗎?”
棠妙心的眼里也泛起了水光,卻笑嘻嘻地道:“當然可以,你要是愿意,我喊你一百聲都可以,爹!爹!爹!”
棠九歌輕笑了一聲,然后連應了三聲。
他縱然剛才以智計和實力逼退了成明帝,在棠妙心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尋常父親。
寧孤舟在旁看著這一對父女的互動,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以前棠妙心沒有親人,沒有牽掛,心思都在他的身上,現在她的親生父親回來了,便多了一個人分她的心。
更不要說棠九歌和成明帝之間還有著巨大的恩怨,不說不死不休,卻也差不多了。
他們之間現在這樣的情況,兩位父親如此水火不容,還不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事。
他甚至擔心,以棠九歌的智計,把棠妙心直接帶走,到時候他該怎么辦?
那邊棠妙心已經拉著棠九歌的胳膊道:“爹,有一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你可千萬別生氣。”
棠九歌溫聲道:“不管你做什么事情,爹都不會生你的氣。”
棠妙心抿了抿唇后道:“之前我和萬戶侯府鬧得有些不太愉快,然后一不小心借著成明帝的手滅了萬戶侯府。”
“你畢竟是老萬戶侯的養子,那里也算是你的家,棠鎮南也是你的弟弟,我把他們全給……呃……那個了。”
棠九歌淡淡一笑:“原來是這事啊,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這一次輪到棠妙心愣在那里,他居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還夸她做得好?
棠九歌看到她的表情輕笑了一聲,眸光卻深了些:“老萬戶侯雖然是我的義父,卻有奪親之仇。”
“當年他不能生養,想要個孩子,他去歸潛的時候,順手把我從我父母的身邊偷走的。”
“而后他有了棠鎮南之后,又怕我搶棠鎮南的爵位,數次想要殺我。”
“當年我之所以會中了寧景的陷阱,他功不可沒。”
“萬戶侯府于我終究有養育之恩,有些事情我不好做。”
“所以你滅了萬戶侯府,也算是變相地為我報了仇,我還得謝你。”
他說起這些陳年舊事,語調極為平緩,似乎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
棠妙心愣在那里,她是真沒有想到,這中間竟還有這么一件事。
她覺得棠九歌也是個命運多舛之人,幼時被人擄走,認賊作父。
縱有一身才華,卻處處被人算計,痛失所愛。
她拉過棠九歌的手道:“爹,不怕,以后我照顧你!”
她說到這里有些感慨地道:“我之前知道棠鎮南無恥,卻不知道原因,現在終于明白了,原來是祖傳的!”
棠九歌:“……”
他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便道:“你說得對!”
自己女兒說什么都是對的!
棠妙心輕笑一聲,問他:“爹,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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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第一次喊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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