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往后，雨變得多起來。
客廳里不開燈，就總是黑漆漆的。
薄司衍下樓時，秦頌遙正在廚房里忙活。
他站在門口，看她有條不紊地做著一切，似乎無事發生。
“天剛涼一點，你點壁爐做什么？”他出聲問。
秦頌遙轉頭看了他一眼，笑容溫和。
“反正空間大，開了窗戶，點著爐子，也不會熱。”
“烤紅薯了？”
“嗯，香吧？”她輕聲回應。
“沒聞到。”
“那你去看一看，是不是火小了。”
倆人隨意地對著話，仿佛這一天，只是婚后的某一天，沒有大事發生，只有雞毛蒜皮。
秦頌遙端著湯到桌邊，看到薄司衍蹲在壁爐前，用火鉗夾柴火。
壁爐中，柴火被燒得迸裂，砸砸作響。
傭人都被遣走了，晚飯是她一個人做的。
“薄司衍。”
男人轉身看她。
“我只做了菜，沒做飯，你給我做個手搟面吧。”
“……行。”
他應了聲，面色尋常，起身往廚房里去。
“我給你打下手吧。”
“你別添亂就算好了。”
“嘁，你就會做個手搟面，還得瑟上了。”
秦頌遙站在他身后，給他系上了圍裙帶子，然后就從后面抱住了他。
薄司衍身形一頓。
“你抱著我，我怎么做？”
“就這么做啊……”她臉貼著他后肩，閉上眼睛，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皺眉，“我就想抱著你。”
“做毀了，你也給我都吃掉。”
“好啊。”
薄司衍不再言語，和面，搟面，秦頌遙全程都掛在他身上。
隔著薄薄襯衫，他能感覺到后肩的溫熱，她哭了。
他直起身，舒了口氣。
“廚房悶，你出去坐著。”
“不要，我就抱著你。”
她調整了下手臂，仍舊是沒松。
薄司衍把面條下了鍋，放下勺子后，手蓋在了她手背上。
直到鍋開了，他把面盛出來，才一手端著面碗，一手牽著她出門。
餐桌上，有熱菜板，菜一直是熱的。
倆人坐下，秦頌遙試圖讓自己表現得尋常一點，可手上動作一直都是混亂的。
薄司衍把筷子放進了她手里，“吃吧。”
她點了下頭，扶著面碗，迎著熱氣就把面條往嘴里放。
餐廳里，只有筷子碰撞面碗的細微動靜。
薄司衍沒吃，一直靠在椅子里看著她。
許久后，秦頌遙吸了下鼻子。
她快速抽了紙巾，眼淚卻已經控制不住。
薄司衍看著她邊哭邊吃，終于忍不住，把人拉進了懷里。
他們相愛的時間不多，但足夠了解彼此。
有些事，不用說，也都是透明的。
他一邊給她整理頭發，擦眼淚，一邊問：“不相信我了？”
“你騙我……”
“沒有。”
秦頌遙終于控制不住，她放下筷子，雙手捂住臉，手都在發抖。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
“我爸媽的車禍，跟我爺爺有關系，是，是不是？”
她放下手，眼睛紅腫地看著他，試圖得到一個答案。
薄司衍從沒覺得如此無力過，他要怎么告訴她。
她爺爺只是兇手之一，還有主謀，還有幫兇，有許多人，都還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