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堂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
縱然高陽乃當朝乾王,當朝首輔,也決不能如此折辱一個清流!
高陽聞言,笑了。
“錢大人,你在威脅本王?”
錢玉堂立刻搖頭道,“下官不敢。”
他看了看一旁的趙明遠,低聲道:“下官只是覺得挺寒心的,只是區區一個犯人的胡亂攀咬,便如此折辱一位當朝三品侍郎,下官是怕高相今日難以收場!”
高陽盯著一臉溫和的錢玉堂,反問道。
“難以收場?”
高陽雙眸冰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大人,如果本王搜不出來,你打算怎么辦?”
錢玉堂一怔。
高陽一臉嘲諷的道:“你是要去陛下面前告本王?還是要讓御史彈劾本王?還是要在朝堂上參本王一本?”
錢玉堂咬著牙,一字一句。
“下官清清白白,自然要去討個公道。”
“今日之事,可死,不可辱!”
高陽點點頭,開口道。
“行啊。”
“那你就去。”
“去告本王。”
“去參本王。”
“去討你的公道。”
“但不管你說什么,不管你怎么威脅,本王今日都要搜,相反,你越是這樣,本王就越覺得你急了,本王搜對了。”
高陽負手立于院內,笑著道。
“陳勝。”
“不必著急,慢慢搜,每一寸地磚,每一寸墻壁,都給本王搜仔細了。”
“今日搜不到,那就一直搜!”
陳勝當即抱拳道,“是!”
“下官遵命!”
“來人,繼續搜,不可放過一絲可疑的地方!”
陳勝帶著人,繼續第二遍的地毯式搜索。
錢玉堂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的拳心情不自禁的攥緊。
但他也沒招,今日但凡是朝中任何一人,哪怕是當朝親王如此搜一位三品侍郎的府邸,他都能狠狠的彈劾,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偏偏這是高陽。
大乾有史以來,權勢最盛,最得帝心的異姓王!
他能怎么辦?
彈劾對他來說,有用嗎?
錢玉堂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既然高相開心,那下官便隨高相吧。”
“下官有點餓了,這面冷了就不好吃了,所以就不奉陪了,高相自便。”
說完。
錢玉堂繼續大馬金刀的坐著,吃著那一碗素面,吃著那一口蒜瓣,仿佛是吃著世上最好吃的美味。
高陽則坐在錢玉堂的對面,一臉淡定。
錢玉堂看著問心無愧。
高陽則是一臉篤定,手指若有若無的敲擊著桌子,緩慢而富有節奏,絲毫不慌。
他慌毛?
實在搜查不出來,那就讓陳勝他們一人湊點,說是錢玉堂貪的。
其效果,倒也差不多。
失算了,應該多帶點銀子來搜的。
很快。
新一輪的搜查,開始了。
陳勝這次下了狠心,帶著人開始動手。
府內的花盆被砸碎,泥土翻得到處都是,床榻也被驟然掀翻,被褥扔了一地,就連墻角的磚也不放過,一塊一塊的敲擊,看看是不是空的。
錢玉堂端著素面,一口一口的吃著,就著蒜瓣吃,神色淡定,甚至吃到最后,連面湯都不放過。
吸溜!
伴隨著最后一口面湯下肚。
錢玉堂擦了擦嘴,朝高陽道,“高相,你想查就查吧,畢竟以您的權勢,下官也做不了什么。”
“但這折子,下官肯定得上。”
“高相查案,還天下百姓一個真相,下官萬分支持,高相的怒火,下官也能理解,但這掘下官府邸三尺搜查的行為,也太過折辱了。”
高陽盯著錢玉堂。
這一瞬。
哪怕是他都有些恍惚,這錢玉堂難道真的沒問題?
但這恍惚,只是一瞬間便被他強行壓下。
不!
絕不可能!
這錢玉堂越是這樣,就越是有問題!
也就在這時。
“高相!”
“找到了!”
陳勝的聲音,從正堂里傳來。
錢玉堂的心,猛地一沉。
他轉過頭,看向正堂。
只見陳勝挪開了書柜,露出后面那堵青墻,他用手用力敲著青墻,
那面墻,發出了空洞的響聲。
陳勝抬起頭,一臉驚喜的看著高陽。
“高相,這里面有東西。”
轟!
錢玉堂的腿,開始發軟。
他想喊,想阻止,想沖過去。
但他的腳卻像是被死死的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那臉上溫和的笑容,先前淡定的態度,在此刻,全部都蕩然無存!
當親衛一一拿下青磚后,所有人都震驚了。
白銀和黃金被鑲嵌在里面,當得見天日后,瞬間爆發出一陣璀璨的白芒和金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整整齊齊的五十兩一錠的官銀,碼得滿滿當當。
一旁,還有著大量的翡翠、瑪瑙、珍珠、玉石,各種珍寶,琳瑯滿目。
陳勝一臉震驚。
嘶!
光是眼前這些,就不下三十萬兩。
高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這些金銀財寶。
看著這二十年清貧、二十載清流的錢侍郎,藏在墻壁中的真正家底。
然后。
他轉身,看向了錢玉堂。
錢玉堂癱坐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他的臉上,沒有了先前的悲憤。
沒有了先前的委屈。
沒有了先前的清者自清。
只有一片慘白。
陳勝帶著人,把那些銀子一錠一錠地搬出來,擺在院子里。
白燦燦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五光十色的珠寶,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錢玉堂看著那些東西,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大人。”
“這,你怎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