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時分,夏玄恢復了些許精神,在其極力的堅持之下,黎長風只能放他下來,由其獨乘一騎。
此時天上仍在下著毛毛細雨,但黎長風在將夏玄扶上馬背之后卻隨手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笠和蓑衣。
二人雖然沒有交談說話,夏玄卻知道黎長風為何有此一舉,只因象郡境內的這片區域常有山賊出沒,只要看到黎長風身穿玄坤宗的法袍,可能藏身暗處的山賊便不會輕易阻攔招惹,如此一來二人便能暢行無阻,節省時間。
夏玄勉力支撐,與黎長風策馬疾行,到得黎明時分,二人已然來到玄云宗東面的小鎮。
二人此時皆是疲憊交加,只得自小鎮略做停留,簡單吃些粥飯,隨后便再度上馬,趕赴玄云宗。
辰時初刻,二人終于來到玄云宗山下。
二人不曾下馬便聽到山上傳來了凄厲叫喊,二人聞聲不由得面色大變,只因發出凄厲叫喊的不是旁人,正是朱尚忠。
聽到朱尚忠的慘叫,二人顧不得多想,立刻翻身下馬,疾行上山。
朱尚忠的慘叫一直在持續,其間還摻雜著他人的斥責和怒罵,夏玄此時修為全無,便聽不清對方罵了什么,只得求助黎長風,“他們在喊什么?”
“我也聽不太清,”黎長風攙著夏玄快步登山,“貌似是朱尚忠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過錯,惹了眾怒。”
夏玄急切說道,“朱尚忠叫聲凄慘,怕是打他的人下了死手,別管我了,你先上去加以制止。”
夏玄話音剛落,朱尚忠再度發出凄厲慘叫,黎長風情急之下只能松開夏玄,施出身法,疾行上山。
失去了黎長風的攙扶,每層臺階夏玄都爬的很是艱難,好在黎長風上山之后朱尚忠的慘叫亦隨之消失,不過對方的謾罵和斥責卻不曾停止,側耳細聽,貌似又沖著黎長風去了。
待夏玄大汗淋漓的來到山腰廣場,瞬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朱尚忠被綁在大殿前的柱子上渾身是血,王順之和姬淳兩個老頭兒一左一右的坐在大殿門前,而玄云宗大弟子高云鶴則帶領其他六位弟子將黎長風團團圍住。
高云鶴等人并不認識夏玄,見他到來只是厭惡的瞥了他一眼,隨即便將視線移回到黎長風身上,眾人個個手持利刃,義憤填膺。
朱尚忠雖然被打的渾身是血卻并未昏厥,眼見夏玄到來,瞬時歡喜大喊,“哎呀,夏,夏,夏,嚇死我了。”
只聽朱尚忠的這聲喊叫,夏玄便知道他是本人,這家伙原本是想喊他名字的,喊到一半想到直呼其姓名會暴露其身份,這才倉促改口。
就在此時,高云鶴沖黎長風厲聲呵斥,“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自投羅網?”
黎長風此時亦是一頭霧水,“諸位師兄,你們只是氣憤謾罵,卻不說緣由始末,朱師兄究竟犯了什么過錯?你們為何下此重手,又為何遷怒于我?”
“休要明知故問,”老二蕭逸怒罵接話,“別以為你是玄坤宗的弟子我們便不敢殺你。”
黎長風自忖不是眾人的對手,便只能強行忍耐,“便是要殺我,也總要讓我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吧。”
蕭逸剛想接話,卻被大弟子高云鶴冷眼瞪了回去,高云鶴隨即手指朱尚忠冷聲問道,“我且問你,你可曾差人給這欺師滅祖的惡徒送過書信?”
黎長風轉頭看了朱尚忠一眼,隨后點頭說道,“確有此事。”
“我再問你,你給他的書信里都寫了什么?”高云鶴追問。
黎長風不明白對方為何有此一問,便沒有立刻答話,她先前的確讓人給朱尚忠送過書信,信中的內容是讓朱尚忠不要亂跑,老實待在玄云宗等二人過來,但這些內容她自然不能讓高云鶴等人知道。
見黎長風遲疑,高云鶴便認定她是心虛,隨即撇嘴冷哼,“這夯貨向來膽小,沒有你的授意和攛掇,他焉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之事?”黎長風越發疑惑。
見夏玄和黎長風皆是滿心疑惑,而高云鶴等人遲遲不予解釋,朱尚忠只能高喊明說,“我昨天夜里把西山祖陵給挖了。”
見朱尚忠犯了大錯竟然還恬不知恥的高聲叫嚷,一旁的二師叔王順之氣憤起身,上前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順之這一巴掌是用了靈氣的,朱尚忠瞬時被打的口歪眼斜,鼻血橫流。
直到此時夏玄和黎長風方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二人自然知道朱尚忠為何有此一舉,只因在真實的世界里西山祖陵里是藏有隱身冠和神行衣這兩件法寶的,而眼下三人修為低劣,迫切需要法寶助力。
二人心中此時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只因朱尚忠想法雖好,卻忽視了祖源不同于真實世界,祖源里沒有往復陰陽的大羅金仙,自然也就不會有記載著梁州陰術的銅鼎,更不會出現因為借鑒了梁州陰術而留下那兩件法寶的前輩宗主。
察言觀色每個人都會,眼見夏玄和黎長風面面相覷,面露無奈,高云鶴等人越發確定朱尚忠盜掘祖陵與二人有關,原本眾人只是圍著黎長風,此時又分出兩人,試圖將夏玄也給拿下。
眼見眾人沖著夏玄去了,黎長風急忙閃身橫移,與其站到一處,“且慢動手。”
“哎哎哎,這事兒是我自己干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關他倆的事兒。”朱尚忠情急大喊。
“就你這慫貨,沒人指使,你敢欺師滅祖,盜掘祖陵?”高云鶴回頭怒罵。
未能撇清二人,朱尚忠好生無奈,沮喪嘆氣,“也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祖陵里壓根兒就沒那兩樣東西,甚至連那個密室都沒有。”
在此之前眾人只是懷疑是二人暗中指使,并無實據,朱尚忠此言一出,瞬時坐實了二人就是他的同謀。
眼見眾人怒目靠近,黎長風急切說道,“我先前與他的書信并未授意…...”
不等黎長風說完,蕭逸便打斷了他的話,“那書信已被他撕碎吞下,再無對證,若不是心虛,何必多此一舉?”
蕭逸話音剛落,高云鶴便高喊發聲,“哪來那么多廢話?來呀,把他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