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顯得更加詭異。
黑霧在腳下翻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棉花上，混沌之力的腐臭味中，漸漸混入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這不是魔人血液的鐵銹味，而是帶著腐朽與絕望的腥甜，像無數具尸體在密閉空間里發酵，順著鼻腔鉆進喉嚨，讓人胃里翻江倒海！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這味道……也太惡心了吧？”
“還有，這……這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感覺瘆得慌呢？”
蘇海燕捂住口鼻，峨眉刺在掌心微微顫抖。
趙琰握緊骨刀，暗金色光芒下意識亮起，照亮前方十米外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血色池子，池子里的液體粘稠如巖漿，表面漂浮著破碎的骸骨與發黑的皮肉，無數雙慘白的手從血水中伸出，指甲泛著青黑，瘋狂地抓撓著空氣，像是要把靠近的一切拖進池底。
“血池……”
裴秀的聲音帶著顫抖：“傳說這玩意是混沌本源層的刑罰煉獄，專門關押被混沌之力污染的惡魂，讓他們永世承受血蝕之痛！”
話音剛落，血池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嘶吼。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從血水中掙扎著探出頭，他的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滴落，露出里面森白的骨頭，卻依舊朝著眾人的方向伸出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眼里滿是瘋狂的殺意。
“這些……都是活人變成的？”
“這么說……他們還活著？”
葉晨欣下意識后退一步，弓箭的弓弦被拉得緊繃。
“算……也不算！”
“他們的肉身早就被血池腐蝕，只剩下被混沌之力操控的殘魂，靠著怨氣支撐，永遠困在這里！”
“不信的話，你們看池邊的墻！”
趙琰盯著血池里的人影，蚩尤手環微微發燙。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血池邊緣的黑色石墻上，用干涸的血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些字跡扭曲如鬼爪，透著刺骨的寒意。
【凡墮入此池者，皆為作惡滔天之人。屠村者、弒親者、賣主求榮者……血蝕其身，魂鎖其魄，永世不得超生，為混沌本源層之養料。】
“永世不得超生……”
“那他們的怨氣得有多重？”
“要是掙脫血池，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張雪的聲音帶著恐懼，她身后的妖族羽翼下意識展開，擋住身后的葉晨欣。
“暫時不用擔心！”
趙琰指著石墻上最后一行小字：“血池有界，魂不得出！”
“這血池有禁忌，能困住里面的惡魂，他們只能在池子里掙扎，沒法靠近我們。”
可他的話剛說完，血池對面的斷橋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那座由黑色骨頭搭建的斷橋兩端，各站著一個身影。
左邊是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孕婦，肚子高高隆起，雙手緊緊護著小腹，臉色慘白如紙，腳下的骨頭橋已經裂開一道大縫，每一次呼吸都讓橋身晃動。
右邊是個剛滿兩歲的孩子，穿著破舊的紅肚兜，手里攥著一個斷了腿的布娃娃，哭得滿臉是淚，小腳丫已經踩在裂縫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墜入血池。
“救……救我……”
“我的孩子……還有一個月就要出生了……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孕婦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她看著眾人，眼里滿是哀求。
孩子似乎聽到了聲音，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朝著眾人伸出手，奶聲奶氣地哭喊：“媽媽……抱……我怕……”
話音剛落，斷橋突然又晃動了一下，孕婦腳下的骨頭“咔嚓”斷了兩根，她驚呼一聲，身體朝著血池傾斜，只能用手死死抓住旁邊的骨頭欄桿，指甲縫里滲出鮮血。
孩子也被晃得踉蹌了一下，布娃娃掉進血池，瞬間被無數只手撕扯成碎片，嚇得他哭得更兇，小身子不斷往前傾，眼看就要掉下去。
“快救他們！”
火女下意識就要沖過去，卻被趙琰一把拉住。
“不能沖動！”
“先不說這會不會是環境，可是……”
“這橋是故意設計的，兩端承重只能支撐一個人！”
“我們要是去救一邊，另一邊的橋肯定會塌，要么孕婦掉下去，要么孩子掉下去！
“我們……只能選一個！”
趙琰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盯著斷橋的結構。
“選一個？”
火女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怎么選？”
“一個是快生的孕婦，一個是才兩歲的孩子，我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其中一個掉進血池？”
“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橋隨時會塌，再猶豫下去，兩個都會死！”
軒轅坤握緊雙刃劍，藍色雷電在劍身劇烈跳動。
“救孕婦！”
“她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救她等于救兩條命！”
蘇海燕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不行！”
葉晨欣立刻反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孩子那么小，他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讓他被惡魂撕咬？救孩子！”
“可孕婦的命也是命！”
蘇海燕的情緒激動起來：“她還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動，我們怎么能放棄兩條命？”
“孩子更無辜！”
葉晨欣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才兩歲，連世界都沒看清，就要承受那種痛苦，太殘忍了！”
兩人爭論不休，張雪抱著頭蹲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別吵了……不管選哪個，都會有人死……我們怎么能做這種決定？”
裴秀看著斷橋兩端的身影，喃喃著：“不管我們救哪個，另一個掉下去，都會被瞬間撕碎，連骨頭都剩不下。”
趙琰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孕婦和孩子之間來回移動。
孕婦護著小腹的手在發抖，眼里的絕望越來越濃。
孩子還在哭著喊媽媽，小腳丫已經懸空，只要再晃一下，就會掉下去。
血池里的惡魂似乎察覺到了獵物，嘶吼聲越來越大，無數只手朝著斷橋的方向伸來，血色液體翻滾得更加劇烈，像是在期待著新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