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孫半瞎的聲音里已經滿是怒火：

“我們逃出來，司馬家還不放過我們，一直在派人追查，我們隱姓埋名幾十年，不斷換地方，也不過是為了活下來?！?/p>

高粱點點頭，“我們這些人的天賦，達不到司馬家的要求?！?/p>

“所以我們身上都帶著嚴重的內傷，一輩子都好不了。”

“九兒懷孕了，可生下來的孩子，也會因為胎氣不足，先天受損，九成九的概率會落下殘疾。”

高粱面色凝重：

“必須得服用很多珍貴的藥材。”

蕭戰皺眉道：

“我也懂一些醫術，不如讓嫂子進來，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p>

高粱剛才已經說了，他們身上的內傷，一輩子都好不了。

可蕭戰既然有心幫忙，他自然不會辜負蕭戰的好意，起身朝著房間外面走去。

通過窗戶，蕭戰看見高粱俯身在米九兒耳邊輕聲說了兩句，米九兒就跟著高粱一起走進了屋子。

米九兒對蕭戰笑道：

“見過蕭莊主。”

蕭戰搖搖頭，“嫂夫人坐吧?！?/p>

米九兒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掀起袖子，把手腕露了出來。

蕭戰并指搭在了米九兒手腕上，真元在她體內的經絡中游走一圈，頓時皺起了眉頭。

米九兒是天神鏡巔峰，差一步就能邁入神王境。

可因為她的內傷，幾乎這輩子都不可能更進一步。

不用想，高粱和孫半瞎，應該也是一樣的情況。

米九兒的確懷孕了，可肚里的孩子，胎氣的確不穩，別說生下來殘疾，能不能堅持到出生那天都還是個未知數。

而米九兒的內傷，其實就是經絡受損。

或許是因為年輕時候艱苦的訓練和高頻率的動用真元戰斗，她的經絡十分脆弱，稍微不小心，就會經脈寸斷。

可以說，她就活在生與死的邊緣。

見蕭戰皺眉，米九兒搖搖頭笑道：

“蕭莊主，不礙事的，我都習慣了?！?/p>

“我也不奢望自己的傷勢能夠治好，只要讓我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就夠了?！?/p>

蕭戰搖頭，“我可沒說不能治好。”

聞言，高粱瞪大了眼睛，“蕭莊主，真的可以嗎？”

孫半瞎也緊皺起眉頭：

“蕭戰，你要是能治好米九兒，讓她肚里的孩子平平安安，我孫半瞎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

蕭戰沒有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地又探查了一遍米九兒的情況。

然后蕭戰點頭道：

“雖然很難，但的確有辦法治好?！?/p>

米九兒的情況，雖然是后天的，但很大程度上，都和當初沈雨彤的情況相似。

甚至還沒有沈雨彤的情況嚴重。

也就是說，通過手術移植人工經絡，是完全可以的。

而且，得到了荒古門的傳承之后，炎龍國這幾年的醫療技術，正在飛速進步。

蕭戰看向高粱和孫半瞎：

“如果你們的情況都一樣，那你們的內傷也可以治好?！?/p>

“你們一次就可以治好，嫂夫人，要兩次?！?/p>

蕭戰解釋道：

“第一次，能讓嫂夫人的傷勢好一半，讓孩子正常出生，生完孩子，再治療一次，就能徹底治好內傷?！?/p>

“你別唬我，我這人老實，你這么說，我可就真信了，”孫半瞎聲音有些顫抖。

他本來已經認命，打算就這么過完一生，那天一不小心死了，那就死了。

可蕭戰告訴他，他們的傷可以治好。

蕭戰點頭：

“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我就是沖著司馬家去的?！?/p>

“希望三位能把司馬家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p>

“沒問題，”高粱連忙抱拳，“蕭莊主若是能治好我夫人，我高粱愿意把這條命交給蕭莊主?！?/p>

蕭戰沉聲道：

“你們隨我去皓月山莊，過幾天，我讓人送你們去荒州。”

聽到‘荒州’，孫半瞎忽然瞳孔猛縮。

雖然他說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可最近幾年，記憶力卻是在不斷減退。

要不然，他也不會此時才想起，荒州出現了一個超級妖孽，也叫做蕭戰！

“你是荒州那個蕭戰？！”

蕭戰點頭，并沒有隱瞞。

孫半瞎頓時陷入了沉思。

蕭戰看著孫半瞎的眼睛，“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消息怎么這么靈通？”

“知道我名字的，要不就不會隨便說出去，要不就都死了?！?/p>

孫半瞎又喝了口酒：

“這些年隱姓埋名，又東躲西藏，就隨便創建了一個情報網?！?/p>

孫半瞎看了眼蕭戰：

“萬寶樓之前，一直在和我合作，他們大多數的情報，都是通過我的情報網得到的?！?/p>

蕭戰眼里滿是詫異。

曾經他就質疑過，哪怕萬寶樓是超級勢力，哪怕萬寶樓的商鋪遍布青州、元、涼、中四州，也不該有那么強大的情報網才對，畢竟他們的核心還是商業。

現在終于能解釋得通了。

孫半瞎嘆了口氣，“我手下那些搜集情報的，都是窮苦出身。”

“可這世上，窮苦出身的人，做事往往更認真、更敢拼。”

蕭戰點點頭：

“我們也可以合作?！?/p>

孫半瞎有些詫異：

“你是想讓我的情報網和皓月山莊合作，就像曾經和萬寶樓一樣的關系？”

說實話，孫半瞎有些心動。

他的情報網，由分散在四州各地，數百萬窮苦人組成。

這些窮苦人，也需要資源。

萬寶樓沒了，他們的情報賣不出去，著實是個難題。

蕭戰卻搖了搖頭：

“不是皓月山莊，是聚寶閣。”

這回，輪到孫半瞎錯愕了。

“聚寶閣也是你們荒州的？”

蕭戰點點頭，“是我的兄弟們隨便搞出來的?！?/p>

孫半瞎不假思索道：

“可以！”

蕭戰：“我不用真元石買情報。”

孫半瞎：“……”

“我剛才說了，你要是能治好米九兒，我這條命都可以給你，但我手下那些窮苦出身的人，還有他們的家人不能餓死。”

蕭戰點頭：

“我的意思，是讓你手下的情報網，直接并入聚寶閣，成為聚寶閣的一部分。”

“以后按月領取資源?！?/p>

孫半瞎沉思兩秒，點頭道：

“可以?！?/p>

說著，他嘆了口氣：

“總算給他們找到條出路了。”

事實上，戰神殿成員已經遍布五州，炎龍國的情報能力，完全不輸曾經的萬寶樓。

可能再收獲一個厲害的情報網，也是利大于弊。

片刻之后，院子里的飲酒客都走光了。

高粱直接鎖了院門，戀戀不舍地看了眼院里的幾間房舍。

然后，高粱、米九兒、孫半瞎，就跟著蕭戰往皓月山莊的方向趕去。

時間一晃，半月便已過去。

半個月以來，隨著皓月山莊大規模招收弟子的消息散布出去，有超過五十萬人來皓月山莊，想要加入皓月山莊。

可通過測試考核的，僅僅只有二十萬人。

沒人知道，這二十萬人，就是分散在中州各地的戰神殿成員。

如今，幾乎整個中州的戰神殿成員，都聚集在了皓月山莊。

而蕭戰，也讓人帶著高粱、米九兒、孫半瞎三人秘密前往荒州。

三人也趁著這段時間，把他們知道的所有關于司馬家的事情都告訴了蕭戰。

從他們口中，蕭戰知道，司馬家的駐地，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島嶼。

從他們口中，蕭戰知道，司馬家的人數，巔峰時期也不超過十萬。

從他們口中，蕭戰知道，司馬家每年，都會從中州、元州、涼州、青州悄悄抓捕那些有名的天才，讓他們給司馬家補充新鮮血液。

要是生下的孩子天賦異稟，他們也會被賜予司馬姓氏。

并且，用不了多久，那些被抓去的人，就會因為加入了司馬家，而感到無比的驕傲和榮幸。

因為見過司馬家的強大之后，還沒有人愿意離去。

慢慢的，那些被抓去的人，就會徹底忘記自己的出身，把自己完完全全當做司馬家的人。

唯一遺憾的是，只知道司馬家的駐地在海上的一個島嶼。

可具體的方向和線路，卻連孫半瞎他們也不知道。

因為他們能逃出來，真的是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當年，三人在訓練中被打成重傷，昏迷不醒，直接被司馬家的人扔進了海里。

然后，三人被一頭海獸吞下，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用最后的力氣，鉆進了那頭海獸的血肉，才避免了被消化成渣的下場。

那頭海獸后來被一艘捕獵船捕獲，三人也被帶到了岸上。

“真是命不該絕，”蕭戰喃喃一聲，然后收起了思緒，看向了院子門口。

院門口，一名穿著淡藍色紗裙的美貌女子，楚楚可憐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圈通紅，睫毛上還帶著晶瑩的淚珠。

見蕭戰看過來，這女子身子一顫，連忙跪在了門口：

“莊主大人，求您為弟子做主！”

蕭戰面無表情：

“我又不是你爹，替你做什么主？”

這女弟子愣了愣，隨即又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莊主，我叫梨花，是個苦命人，家里已無雙親，好不容易才加入了皓月山莊。”

“可是……”梨花淚眼婆娑地望著蕭戰：“可是史珍香讓我當她的丫鬟，動輒就對我打罵?！?/p>

“如果不是莊主大人出現，史珍香肯定還會變本加厲，弟子說不定早就被折磨死了。”

說著，梨花輕輕拉起袖子，露出白皙纖細的胳膊，指著上面的一團烏青：

“莊主，您看，這就是她打的?！?/p>

蕭戰冷冷道：

“她打你，你也打回去??？”

梨花驚恐地搖搖頭：

“我不敢?！?/p>

“莊主，像我這樣被史珍香折磨過的，在山莊里還有很多，我今天是代表她們來的，請求莊主替我們做主，把史珍香逐出山莊?！?/p>

說完，梨花又拉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一處淤青。

蕭戰招招手：“你過來?！?/p>

梨花連忙點頭，起身朝著院子里小跑進來。

她怯生生地站在蕭戰面前，臉頰上飛上一抹紅霞：

“莊主，您要是不信，我腿上，背上，腰上，都有傷痕，都是被史珍香折磨的，我可以給您看，您一定要相信……”

梨花的話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大巴掌扇了過來。

下一刻，梨花的身子倒飛出去，直接在空中翻滾，落在了院子外頭。

蕭戰冷漠的聲音傳來：

“你身上毒粉的味道太明顯，這點本事還想出來害人！”

“回去告訴史珍香，再有下一次，她也不用活著了。”

“另外也通知史光年一聲，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最好把他女兒看好了。”

院子外面。

梨花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鮮血淋漓的右臉，這回是真哭了。

一邊哭，一邊破口大罵，罵蕭戰不懂憐香惜玉，罵蕭戰心狠手辣，罵蕭戰不是男人。

然后，她左臉也變得鮮血淋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