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的那一天，凌晨兩點，環(huán)衛(wèi)等部門，就要開始洗地了。
一遍遍反反復(fù)復(fù)的洗，洗到日出，洗到隊伍要出行了。
古長沙的潔癖，大家都知道的。
他坐的專車，不管是春夏秋冬，一直是恒溫的26度。下車落地，面對的溫度，永遠也是26度。
冬天，去一些個大型的國有單位視察。這些單位，至少提前兩個月，就要進行空調(diào)溫控演練。白天晚上的，啥也不干，就演練空調(diào)，這就是正事。空調(diào)溫度，精確到0.1度。
在這頂層的茶室里，父子相聚，一番寒暄之下，還是有點小輕松的。
古長沙看著面前五官端正，精氣神內(nèi)收的大兒子，也是他的私·生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還是很滿意的。
他還笑道：“西陽，爸這一次來這邊，明天就要回家了。這時候才跟你聚上一聚，你不會有些內(nèi)心抱怨吧？”
丁西陽笑了笑，很穩(wěn)重的感覺，“爸，要說不抱怨，也是不太可能的。人性，總是這樣的。看著你到各地方，和他們笑談一切，指點江山，偏偏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就繞過了我的城市，我的內(nèi)心肯定是有些失衡的。然而，我也是能夠理解的。您經(jīng)常說，利劍藏鋒，大道如水啊！”
古長沙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你能明白到這些，確實也是成長和進步。普天之下，哪有父親不愛自己孩子的呢？情況特殊，相互理解，是非常必要的。你母親去世得早，打小你也吃過很多苦，已經(jīng)是我的失職了。等你人到中年，正是奮斗的年紀(jì)，父親更不能不疼你啊！”
“謝謝父親。我懂您的意思。希望我能隱忍著，直到有一天能奮起步伐的時候。也許吧，今天晚上過了之后，就會開始的。”
古長沙哈哈一笑，點點頭，“知父莫如子，你是懂為父的。來，說說看，到這邊兩年多了，有什么感悟？個人對于未來，有什么展望？”
“感悟倒是沒什么大的變化，世界還是那個世界，我們還是我們。地方上的話，工作還是穩(wěn)步推進，不出彩，也不出格，不增多少價，也沒掉什么價。
只不過……”
說著，丁西陽還是攤了攤手，聳了一下肩膀，有點欲言又止了。
“哦？我兒有點別的想法嗎？”古長沙一臉的溫和，真的是慈愛之極，“但說無妨嘛！很久沒在一起交心聊天了，這對于我們來說，很有必要。”
丁西陽點點頭，“路書記這兩天的熱度太高了，他對您的彩虹之辭已經(jīng)全國鋪開了，是不是吹得有點過早，有點過頭了？”
古長沙哈哈一笑，“我兒有什么別的看法呢？”
“吹是吹出去了，收也收不回來了。但吹這么大，對于父親的名聲和聲望，我感覺負(fù)面可能大于正面啊！人家會說咱們好大喜功，喜阿諛奉承，一面偏聽，大吹大擂，吃相難看啊！唉……”
言語之下，丁西陽的擔(dān)憂，是真情流露了出來。
當(dāng)然，他明白，父親的心思是什么？那是要一坐江山多少年，然后代代傳的。
古長沙微微一笑，然后嚴(yán)肅了起來，淡道：“西陽，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的吹捧有些過頭了嗎？你以為我打心底里說，想聽這些吹捧嗎？”
“肯定不是！曾經(jīng)的父親，是務(wù)實的典型，有高級的政治的成熟度的。”
“但現(xiàn)在，務(wù)虛有時候比實更重要了。到了我這個位置上，你也就會明白了。現(xiàn)在，他們吹得越兇，宣傳得越厲害，說明他們內(nèi)心越是恐懼。只有處于恐懼之下，他們才能在我們的面前小心行事，才不容易犯錯誤。也只有這樣的恐懼，才更有利于我們的發(fā)展，直到實現(xiàn)我們偉大的目標(biāo)。”
丁西陽眼前豁然一亮，深深的點了點頭，“父親的教誨，我明白了。只有這些大員們，對于頂級強勢處于恐懼中，我們才能更好的控制他們，改變規(guī)則，以利于我。”
“正是如此。接下來，你的職務(wù)也將變動了。兩年多了，確實應(yīng)該動一動了。唐智那邊，風(fēng)頭正勁啊，你看著眼紅嗎？”
丁西陽一笑，“父親，人性使然，不眼紅也不行的。但我想，父親的安排，肯定是比對于唐智，有更高的招的。今天晚上來，肯定我會拿到相關(guān)的計劃的。”
古長沙哈哈大笑，點點頭，干果在嘴里嚼了嚼，吞下去才拿起茶水來飲了口，道：“知父莫如子，確實如此。我和路書記商量過了，接下來，你將作如下的調(diào)動……”
說著，他當(dāng)然是一五一十，認(rèn)認(rèn)真真的把所有的情況道了出來。
丁西陽認(rèn)真的聽著，眼里漸漸放出了異彩來。
“父親這樣的大棋，果然是精妙啊，西陽受教了，受教了啊！父親的安排，西陽會努力去踐行的。兩年之內(nèi)，周山會有新的面貌的。”
“嗯，肯定會的。兩年之后，你48，解決掉副部問題；再過兩三年，解決掉正部的問題；再過兩三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