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懸賞萬兩黃金求補全曲譜之人的消息很快傳到江州。

老鴇聞言第一時間找到姜媚：“你那靠山就是瀚京秦家？”

姜媚的琵琶彈得確實很好，這些日子不少客人點名要聽她的曲兒，姜媚配合的很，還不要客人給的賞錢，老鴇得了好處，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

姜媚已從客人口中聽到不少消息，她冷靜開口：“我可以幫你拿到這萬兩黃金，但你得聽我的。”

老鴇不太相信天上會有掉餡餅的好事，她盯著姜媚看了一會兒說：“你直接把那曲子補全，我派人幫你送去秦家，等秦家人來接你不就好了。”

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讓秦家送到云州來，肯定比他們千里迢迢去瀚京取要安全得多，而且姜媚來的時候說了還有仇家，老鴇是云州的地頭蛇，出了云州也怕有危險。

姜媚知道老鴇在怕什么，她柔聲道：“最近去秦家要賞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沒有信物，就算我補全曲譜，也不一定能送進秦家，不如我教你一首童謠，你找個信得過的人雇幾個小乞丐到秦家附近唱，只要秦公子聽到，就能認出來，不過這個時候你不能告訴秦家人我在云州。”

老鴇不解：“為什么？你不是要等他來接你嗎？”

“我與你說過，我正在被仇家追殺，在秦家來之前，我不能被仇家找到，”老鴇對姜媚的解釋不太滿意，姜媚又安撫了句，“你放心，在你拿到那萬兩黃金之前，我不會離開的。”

——

得知秦牧之病重，裴音音著急得不行，但裴家和秦家的交情不深，府中沒人去秦家探望。

思來想去，裴音音只能扮作自家三哥的小廝送補品去秦家。

她剛下馬車，就見一群小乞丐堵在秦家門口唱童謠，那童謠她從未聽過，感覺還挺好聽的，然而秦家的門守卻不勝其煩，沒好氣地怒吼：“小乞丐滾一邊兒去，這里可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這些日子想來秦家領賞的人數不勝數，什么阿貓阿狗都有，秦牧之的病情卻一直不見好，門守看著都煩。

小乞丐一哄而散，裴音音也收回目光，報了三哥的名號，跟著門守進入秦家。

過了前廳，穿過抄手游廊，又過了兩道垂花拱門，才到秦牧之住的院子，尚未進入院中，裴音音便聞到了濃郁的藥味兒，她心頭一緊，連忙抓緊手里的盒子。

她來得不巧，秦夫人正在屋里守著秦牧之，但好不容易來一次，她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夫人，裴三公子派人給少爺送了補品來。”

下人通報后，裴音音低著頭上前：“這是我家三少爺給秦公子送的百年靈芝和老參，希望秦公子能早日康復。”

秦夫人這些日子都沒睡好，早已心力交瘁，加上裴音音刻意粗著嗓子說話，并未發現異常，讓人收下補品便要打發裴音音離開，裴音音連忙道：“三少爺還有幾句話讓我轉告秦公子，夫人能不能讓小人和秦公子單獨待一會兒？”

秦牧之是因為姜媚的曲譜才病倒的，姜媚又是裴景川的人，秦夫人不敢多想，忙帶著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等房門關上，裴音音立刻沖到床邊：“秦公子，秦公子！”

秦牧之病得昏昏沉沉，聽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識地抓住床邊人的手，恨聲道：“若不是他們非要逼著我相看成婚，這曲譜也不會被毀，如今斯人已逝，曲譜也再難補全，我只能去九泉之下與她繼續探討了。”

“呸呸呸，你不要亂說，姜媚根本沒有死。”

聽到這話，秦牧之有了些力氣，終于睜開眼睛，他很快認出裴音音，抓著她的手越發用力：“裴小姐怎知姜媚沒死，她現在在哪里？”

裴音音哪里知道姜媚死沒死啊，她只是想鼓勵秦牧之活下去。

“她被我三哥藏起來了，你不知道，我三哥可喜歡她了，為了她受過整整三次家法，她要是死了，我三哥得把整個瀚京都掀翻，我三哥那么冷靜，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當真？可疫病都過去這么久了，裴公子為什么還要藏著她？”

“因為那疫病來得蹊蹺，我三哥還沒查到真相，怕再有人害她！”

裴音音言之鑿鑿，秦牧之眼底有了些光亮，裴音音連忙倒了杯水喂他喝下，安慰道：“你好好吃飯好好養病，等時機成熟，我就帶她來見你。”

“大家都是這么勸我的，裴小姐，你是我娘請來騙我的吧。”

秦牧之拿著茶杯，笑得慘然。

他自幼天賦極高，一心沉迷音律，根本沒有朋友，好不容易碰上個和他一樣天賦異稟的同類，還沒好好探討就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是孤獨。

沒了姜媚，這世上好像再沒有能讓他留戀的人和事了。

見他又頹喪起來，裴音音暗道不妙，腦子里莫名想起剛剛在門口聽到的童謠，她脫口而出：“我沒騙你，姜媚最近又新寫了首曲子，我記得一點兒，哼給你聽聽。”

裴音音的記憶力不錯，那首童謠她幾乎都記住了。

等她哼完，秦牧之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原來前面是這樣的！妙啊，實在是太妙了！”

秦牧之爬起來，沖到桌案前把裴音音剛剛哼唱的曲調都記下來，而后大喊：“來人，我餓了，我要吃飯！”

秦夫人一直帶人守在外面，聞言喜極而泣，連忙讓人去準備飯菜，又沖進屋里對著裴音音一頓感謝，還要親自派人送裴音音回裴家。

裴音音一再推辭還是沒用，直到被秦家人簇擁著回家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她就隨口那么一說，那童謠難道還真跟姜媚有關系？

怕被長輩責罰，一到家，裴音音便迫不及待地沖進裴景川的院子。

今日沐休，裴景川正在書房練字，見裴音音扮成小廝闖進來，眉頭一皺正要呵斥，便聽到裴音音說：“三哥，姜媚還活著，她還叫了一群小乞丐去秦家門口唱童謠！”

裴景川執筆的手一頓，一大團墨跡在紙上暈染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