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我點了點頭。
隨后她便笑道，“哎呀，你看我都給忘記了，我等會問問醫生我什么時候能出院?！?/p>
我看了看她，“你還在醫院乖乖聽話吧，有時間我推你出去?！?/p>
她仰面躺下，“不行啊，我的招財好幾天沒看了，還有我的快遞也沒拿...”
似乎有很多事情，她都沒有做完，開心中帶著些許的遺憾。
“要不然你告訴我地址，我上門幫你去看看，我反正要出院了?！?/p>
“不用不用，我叫個阿姨上門，免得麻煩你?！?/p>
“也行，反正有什么需要，你盡管叫我。”
“那好?！?/p>
她轉頭看見我的放在桌上的蛋糕，“你這是哪買的？聽說這個牌子的都得排隊?！?/p>
原來如此，我說趙珩怎么早上來的時候有點晚。
“我聽說好吃，便讓趙珩幫我去買了，你想吃嗎？”
江夏看著蛋糕有些猶豫，但是又很興奮，小聲說道，“我就嘗一點點，應該不會有什么吧？”
我幫她打開，她用勺子弄了一點點，嘗了一下。
“果然，甜食才會讓人快樂?！?/p>
看到她開心，我也笑了，“那你再嘗一點點，如果覺得不合適就不要再吃了?！?/p>
我知道她現在的胃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不確定這個能不能適應。
“嗯嗯，我知道?！?/p>
她吃了幾口后，便放下了，“還是有點膩了?！?/p>
隨后躺下看著天花板說道，“我記得，每次生日，江然都會帶我去江邊?！?/p>
“你一定覺得奇怪吧，為什么不訂餐廳，也不去酒店大吃一頓?！?/p>
我問道，“江邊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當然有?！?/p>
“江邊是自由的，有自由的風，自由的人，自由的一切。”
“我們會在江邊放煙花，吹吹風，看著江對岸的彩燈，還有來往的船只...”
她沉浸在回憶中，滿臉的幸福。
“其實，富貴也好，貧窮也罷，只要那個愛你的人在你的身邊，你就什么都有了?！?/p>
“那些什么儀式啊，節日啊，什么都沒那么的重要?！?/p>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內心好像被深深扎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想了那么久的問題，到此刻才明白。
愛與不愛，就這么簡單。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哪有那么多誤會和牽扯。
“對，你說的很對?！?/p>
“想再看一次煙火嗎？”
江夏猛然轉頭看向我，“什么？”
“我是說想再去江邊看一次煙火嗎？吹自由的風，永遠做自己。”
她的眼神中放出光來，“想，當然想?！?/p>
可隨后，她的目光又黯淡了下來，“可是，我估計看不到了?！?/p>
我知道她的意思。
來的時候，我跟醫生了解了一下她的情況。
已經是回天乏術，就算是切除，也沒有用，轉移了。
而且醫生告訴我，“江小姐的日子不多了，有時間多陪陪吧?！?/p>
“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未了的心愿，盡快滿足?！?/p>
我知道醫生說這話的含義，無疑是宣告了她的死亡日期。
雖然我也無數次的聽到過自己的各種說法，但是當我面對別人的死亡時，內心還是難受的無以加復。
“麻煩醫生，幫我這段時間盡量維持一下她的狀態，我會盡量幫她完成一些她的心愿?！?/p>
醫生懂我的意思，“那你盡量快點吧，如果要外出，盡量別走遠?！?/p>
看著她失望的表情，我馬上笑著說道。
“怎么不可能呢？我們可以跟醫生請個假，醫生是可以放行的。”
“這也可以？”
“當然可以，要是不行，偷偷跑出去未嘗不可，像我這樣。”
我們兩人相視一笑，她笑到一半突然咳嗽起來，這次還算好，咳嗽了幾聲便停了下來。
“還是算了吧，你出院了也要好好休息，不要折騰來折騰去。”
她似乎在擔憂什么，其實，出去也都是開車，走不遠。
大概是在擔心，蘇黎如果知道了，會不會又跟我吵架。
“你不用擔心什么，我跟蘇黎已經在辦理離婚了，而且我剛好也是閑著的?！?/p>
“陪你，相當于你也陪了我，我也很久沒有放松過了?！?/p>
在我生病后的這段日子里，疼痛和爭吵了占據了我大半的時間。
她有些詫異，我們居然已經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抱歉，我...”
“你們真的沒有緩和的余地了嗎？我還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一點。”
“畢竟，當初能走在一起，也是用了彼此最大的勇氣，如果輕易放棄會有些遺憾?！?/p>
是啊，當初真的是用了我全部的勇氣，去面對這份暗藏許久的愛意。
可一切好像如夢幻泡影，夢碎了，我也醒了。
“想好了?！?/p>
“好拉，不說我了，你這幾天乖乖聽話。”
“嗯嗯，好。”
從江夏病房里出來后，我便去找了醫生，提前跟他請了假，想著等出院了就帶她去。
而我跟蘇黎之間，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
第二天出院的時候，我以為蘇黎不會來，畢竟她忙著照顧顧江。
可是等我準備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她居然出現了。
我有些意外，手續已經全部辦理好了，現在來已經沒什么意義了。
她徑直走了過來，“把單子給我，我拿回去報銷?！?/p>
我把單子遞給她，她接過去塞進包里，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平靜的不像她，甚至好像判若兩人。
我們一前一后出了醫院的門，她走向了她的車子，而我走向了趙珩的車子。
蘇黎打開了后備箱，等著我放東西進去，但是我卻走向了另外一輛車。
她瞬間火氣就上來了，“你要去哪里？”
我冷靜的看向她，“我租好了房子。”
蘇黎聞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猛的關上后備箱，那聲巨響直接將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行啊，陸驍，你現在算是有種了，現在連家門都不進了?！?/p>
“虧我還大清早的來這接你出院，行，算我自作多情！”
如果是以前，她這么生氣，我肯定會著急解釋，或者是在意什么。
但是此刻我異常的平靜，“我們說好的，所以，希望你能按當初說的做到?！?/p>
她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事情。
“你想清楚了？”
我抬眸看向她，一字一句說道很清楚，“想的很清楚了！”
話音剛落，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復雜的表情，“那我要是反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