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與此同時,南京工部衙門,也正在商議著一件大事。
“馬侍郎,坐?!?br/>周汝璣招呼新任南京工部右侍郎馬小回落座,又讓仆人上了茶,這才緩緩開口:“陛下的旨意,各藩王可從官營工坊抽調(diào)一批工匠,隨他們出海,這事兒,你可聽說了?”
馬小回點點頭:“下官聽說了,這幾日,各藩王府的募匠處都排著長隊,應(yīng)募者甚眾,民間工匠尚且如此,官營工坊的匠人,怕是也人心浮動?!?br/>周汝璣嘆了口氣:“是啊,藩王們開出的條件太優(yōu)厚了,月俸比官營工坊高出兩三倍不止,還給身股分紅,官營工坊的匠人,誰能不動心?”
馬小回沉吟道:“部堂的意思是……?”
周汝璣道:“陛下既然允了,咱們就得辦?!?br/>“但怎么個抽調(diào)法,得有個章程,總不能把工坊里的大匠都抽走了,剩下些老弱病殘,工坊還怎么運轉(zhuǎn)?”
馬小回道:“部堂所言極是,下官以為,可分三類抽調(diào)?!?br/>“一類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匠人,他們在官營工坊干了一輩子,技藝精湛,但年事已高,朝廷本就要給他們榮養(yǎng)。”
“若是他們愿意去藩國,朝廷可以給一筆安家費,讓他們帶著技藝去藩國,既成全了他們,也成全了藩王?!?br/>周汝璣點點頭:“此議甚好,老匠人去藩國,既能傳授技藝,又不用占太多名額,還有呢?”
馬小回道:“第二類,是那些技藝精湛,但年富力強的中年匠人。”
“這類人,是官營工坊的骨干,不能多抽,但若是本人愿意去,藩王又急需,可以抽少量,但得簽契約,五年為期,期滿必須回來,若是不回來,朝廷可以追責(zé)?!?br/>周汝璣道:“這個也得有章程,不能讓他們一去不返,還有第三類呢?”
馬小回道:“第三類,是那些年輕學(xué)徒?!?br/>“他們在官營工坊學(xué)藝,剛學(xué)成不久,技藝尚可,但經(jīng)驗不足。”
“這類人,朝廷可以多抽一些,他們?nèi)チ朔獓?,既能賺些錢財,又能歷練,日后回來,還能帶回來藩國的技藝,對朝廷也是好事?!?br/>周汝璣沉吟片刻,道:“馬侍郎思慮周全,就按這個章程辦?!?br/>“但有一點,抽調(diào)之前,得先問清楚本人意愿?!?br/>“愿意去的,簽契約,不愿意去的,不能強求?!?br/>馬小回拱手道:“部堂放心,下官一定辦妥。”
周汝璣又道:“還有,各藩王所需的工匠,數(shù)量不等,門類不同。”
“咱們得先統(tǒng)計清楚,各官營工坊有多少匠人,哪些能抽,哪些不能抽,然后跟各藩王府對接,不能亂了套。”
馬小回道:“下官明日就去各工坊摸底,盡快拿出個章程來?!?br/>周汝璣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問道:“馬侍郎,你覺得,藩王們這般大肆招募工匠,是好事還是壞事?”
馬小回一愣,沉吟片刻,道:“下官以為,有利有弊?!?br/>“利者,藩國得工匠,可興產(chǎn)業(yè),可裕民生,可固藩屏?!?br/>“工匠得高薪,可養(yǎng)家,可致富,可圖前程?!?br/>“朝廷得關(guān)稅,可充實國庫,可促進工商,此乃三贏?!?br/>周汝璣道:“弊呢?”
馬小回道:“弊者,工匠外流,若數(shù)量過多,恐影響國內(nèi)工坊用人之需?!?br/>“技術(shù)外傳,若藩國將技藝傳與外人,后患無窮?!?br/>“還有,藩國產(chǎn)業(yè)若做大,難免與朝廷爭利,長此以往,恐生齟齬?!?br/>周汝璣嘆了口氣,道:“你顧慮得對,但陛下已經(jīng)定了調(diào)子,咱們只能盡力把事辦好,把弊端降到最小?!?br/>“至于日后如何,那是日后的事了。”
馬小回拱手道:“部堂高見。”
……
接下來的日子里,整個南京城,乃至整個南直隸,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熱鬧之中。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隨處可聞議論藩王募匠之聲。
有人說,唐王殿下仁義,開出的條件最厚道。
有人說,晉王殿下有錢,給的身股最多。
有人說,齊王殿下在呂宋,那邊木材多,去了就能發(fā)財。
還有人說,代王殿下在新明洲,那邊鐵礦多,煉鋼的匠人最吃香。
官營工坊里,更是人心浮動。
龍江造船廠、南京織染局、南京兵仗局、南京窯廠……
各處工坊的匠人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都在打聽各藩王府的募匠條件。
有些膽大的,干脆告了假,直接去募匠處問詢。
有些穩(wěn)重的,還在觀望,想看看風(fēng)向再說。
但不管怎樣,一個不爭的事實是,藩王募匠這事兒,已經(jīng)成了南京城眼下最熱門的話題。
而與此同時,松江府知府朱慎,也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劃著他的新城擴建大計。
……
十月初九,朱慎將松江府的大事小情安排妥當后,再次啟程前往南京。
此番重返南京,他有三件大事要辦。
其一,拜訪大明銀行南直隸總辦,商議新城擴建的貸款事宜。
其二,拜訪南京工部、商部、戶部等相關(guān)衙門,落實新城擴建的各項規(guī)制、標準。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拜訪幾位藩王,商議招募扶桑青壯之事。
前面兩件事,辦得還算順利。
大明銀行南直隸總辦姓鄭,名芝豹,是當年鄭芝龍的族弟,如今在銀行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朱慎與他談了小半日,敲定了一筆三十萬兩的貸款,用于新城擴建初期的基礎(chǔ)建設(shè)。抵押物是松江府的部分官田和未來的商稅,利息比市面低一成,還款期限五年。
南京工部、商部、戶部那邊,也還算順利。雖然周汝璣、張樸等人心里未必痛快,但圣意已決,他們也不敢怠慢,該簽的文書簽了,該蓋的印蓋了。
最難辦的,是第三件事。
……
十月十一日,朱慎備了厚禮,前往唐王朱聿鍵在南京的臨時府邸。
唐王府位于南京城東,緊挨著大功坊,是一座五進的大宅子,原是某位勛貴的舊宅,唐王此次入覲,南京守備太監(jiān)韓贊周特地將這宅子騰出來供他居住。
朱慎遞上名刺,不一會兒,王府長史親自出迎,將他引入正廳。
朱聿鍵已在廳中等候。
“臣松江府知府朱慎,參見唐王殿下?!?br/>朱慎整肅衣冠,行禮拜見。
朱聿鍵忙起身虛扶:“朱知府不必多禮,請坐?!?br/>二人落座,仆人奉茶。
朱聿鍵打量著眼前這位松江知府。
按輩分論,朱慎是神宗皇帝的堂兄弟,與萬歷皇帝,以及自己是同輩。
如果是按照家禮,自己還得稱呼對方一聲族兄。
對自己這位族兄,朱聿鍵的態(tài)度倒很是和善,笑瞇瞇的對其問道:“朱知府此來,不知有何見教?”
朱慎欠身道:“殿下言重了,臣此來,是有一事相求?!?br/>朱聿鍵道:“朱知府請講。”
朱慎道:“殿下想必也知道,陛下已經(jīng)允準松江府擴建新城。”
“新城建成后,可容納五十萬戶,約二百萬人?!?br/>“但建新城,需要大量人手,松江本地人口有限,周邊各府也難湊齊,下官思來想去,想請殿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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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1章 朱慎?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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