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道友，該你們選了！”
霓虹，再度閃耀。
“網絡”的聲音也不再冰冷，而是充滿熱情，好似在期待盟友的加入。
然而，
這一句邀請，落在隱天閣眾人耳中，無異于天魔在低吟。
選？
他們還有的選嗎？
一雙雙目光盯向面前亮起的光屏，盯向那份《九天俱滅計劃》，臉色青白交加。
歷經劫起劫滅，隱天閣一直坐看寰宇交替，看著一劫主角興起，又看著他們走向寂滅，超然世外。
但今天，
這份超然，被徹底打破了！
人族天魔，要把他們強拉下水！
而且，這還不是簡簡單單的跟【命運】作對，而是最好結果也只是同歸于盡的無底深淵！
“諸位道友，隱天閣一直以逍遙自詡。”
盛蔭適時開口，踱步上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青白臉龐。
“但茍活在【命運】之下，你們真的逍遙嗎？”
“而且，你們能一直這樣逍遙下去嗎？”
說話間，盛蔭抬手指向至高穹頂，淡淡道：
“眾神，竊居至高，有一個算一個，執掌的全都是各種負面情緒。”
“你們，不會不明白原因吧？”
話音落下，隱天閣眾人變換的臉色忽然一滯，齊齊沉默下來。
“因為，‘神位’本就是來自道果殘余！”
盛蔭不管不顧，繼續道：
“劫起劫滅，道果終有破碎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一日，面對逃避已久的生死大限，你們必將陷入無盡的絕望與瘋狂?！?/p>
“而這些裹挾著你們負面情緒的碎片、神位，又將在未來某一日，化作新的邪神?！?/p>
“這樣的未來，你們真的想要嗎？”
話音，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逍遙”背后的殘酷真相，也讓對面不少人目光閃動起來。
“道友......”
就在廣義意動開口之時，
“夠了！”
薛瓊厲聲打斷，警告似的掃了眼廣義，狠狠盯向盛蔭。
“天魔，蠱惑人心！”
“就算茍活，也好過自尋死路！”
“你們以為已經吃定我們隱天閣了嗎？大錯特錯！”
“我們還有一個更好的選擇，比如......”
薛瓊聲音逐漸低沉，目光猶如冷冽刀鋒，斬碎那塊書寫著《九天俱滅計劃》的光屏。
“既然爾等天魔要將我隱天閣逼上絕路，那我們也不介意讓這份破計劃......胎死腹中！”
瞬息間，除廣義等少數人外，一大半隱天閣成員，數十位道果境臉色全都跟著冰冷下來。
“桀桀..桀桀桀......終于...到動手環節了！”
低沉笑聲，逐漸變得肆意、囂張。
蟲洞、公養、金融、機甲......
一位位人族無上緩緩抬頭，目光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期待！
宋楚江更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右臂，手指勾動。
“你們，過來??！”
唰！
對面，數十張冰冷臉龐頓時凝固了，連最先開口的薛瓊也是一滯。
過去？
開什么玩笑，在天魔疆域跟無上天魔打，他們要死多少人才能贏？
但不進去，又根本別想傷到對方分毫！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陷入進詭異尷尬當中。
“咳咳！”
廣義干咳一聲，抬頭望了眼正在破碎的九層天幕，打破沉默。
“諸位道友，距離劫末還剩千年，就算要動手也不用急于一時?！?/p>
說話間，視線盯向霓虹閃耀的大光球，斟酌道：
“‘網絡’道友，你的《九天俱滅計劃》定在劫末最后一刻，應該不只是為了讓人族多活一段時間吧？”
“畢竟，趁著【命運】沉寂，肯定是越早動手越好......”
“廣義道友，好眼力！”
“網絡”開口夸贊一句，聲音中帶起點點笑意。
“九天俱滅，只是后備計劃?！?/p>
“至于我們人族現在的計劃，只有一個字——等！”
廣義不由一愣，
“等什么？”
“等待......青山，歸來！”
“李青山？！??！”
驚叫炸響，
廣義、薛瓊、杭暮......
隱天閣所有成員都好似遭遇當頭棒喝，滿臉驚詫之余，也瞬間清醒過來。
然后，
一雙雙帶著無比怨念的眼神，狠狠盯向對面。
為什么不早說？
李青山沒死，這么重要的消息，為什么不早說？！
一上來就拋出《九天俱滅計劃》，把隱天閣逼上絕路，逼得他們想要動手......
若是知道李青山還活著，誰敢動手？！
不過......
“網絡！”
薛瓊冷靜下來后，目中突然升起狐疑。
“李青山自爆，乃我等親眼所見，他真的還沒死？又或是留下了什么后手......”
“不知道。”
詢問，被霓虹光球干脆打斷了。
薛瓊、廣義，隱天閣所有人都不禁把聲音拔高。
“不知道？！”
“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等?！?/p>
“網絡”理所當然開口，聲音重新恢復機械本色。
“至于諸位道友，是要加入我人族的計劃，還是一起等待，又或是現在動手......”
“敬請自便！”
自便？
廣義心中一緊，立刻盯向薛瓊，生怕她在刺激之下忍不住動手。
然而，
他的擔憂多余了，
包括薛瓊在內，剛才所有蠢蠢欲動的道友，此刻都牢牢駐足原地，目光緊盯向人族疆域，眼中甚至帶著隱隱期待。
畢竟，若是能活下去，誰又愿意現在拼命......
自此，人族邊疆，九大無上與隱天閣數十名道果境，陷入進怪異的對峙當中。
一方始終抱著死志，一方只想活下去，而兩方又同時希冀著......青山，歸來！
.......
與此同時，
疆域內部，無形的浪潮持續翻涌。
小學操場，
小胖孩身形明顯瘦了一圈，正一遍遍沖擊著《星空在召喚》的某個動作瓶頸。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因過度負荷而顫抖，但稚嫩臉蛋上卻沒有了以往的糾結，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他要......努力！
紫英學府，
全體學生踐行著“比李青山更努力”的誓言，食堂里人影稀疏，修煉場卻日夜喧囂。
“啟程”二碑下，新生楊策帶著一臉崇慕，仰望“程碑”頂端的名字，堅定道：
“青山前輩，我的天賦遠不及你，但以十年追一年，再付諸百倍、千倍的努力，我一定能在畢業前，擊敗風伯庸，走您面前......”
赤虹大陸，
孟易塵立于風雷之中，周身顯化出一輪36丈虛影。
“悟性終究太低，只能悟出三十六丈法相雛形，這就是我極限了么？”
沙啞聲起，孟易塵右手緩緩握住刀柄，目光陡然一厲。
“不夠，三十六丈法相，見不到父親！”
“武道之路，唯勤不??！”
“我還可以，更努力！”
......
......
不止小胖孩、楊策、孟易塵......
人族疆域，數以萬計的超星系團，數以兆計的星系，無以計數的生命星球......
凡愿意仰望星空之人，盡皆在浪潮推動下，浩浩蕩蕩向前奔涌！
這浪潮并非能量洪流，而是名為“努力”的執念，深深扎根進無數人族意志深處！
不管他們愿意還是不愿意，盡皆被狂潮裹挾，在不斷“努力”之下，硬生生改變著原本的人生軌跡......
.......
轉眼間，九百年過去。
紫英學府，
曾經的新生楊策，如今的院長楊策，帶著滿頭白發又一次站到了“程碑”之下。
九百年前許下的諾言，終究未能實現，他不僅沒擊敗排名第二的風伯庸，就連第三的葉宇空也未曾見到。
但此刻，
楊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格外激動，緊緊盯著榜單頂部，盯著那個躍升的名字。
【程碑第三，畢凌霄】
→
【程碑第二，畢凌霄】
楊策雙眼驟然爆發亮光，激動大叫。
“成了！成了！”
“九百年前的諾言，終于被我的學生實現了！”
驚喜過后，目光緊緊盯向最上面的名字【程碑第一，李青山】，神情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
“畢凌霄的天賦雖不及青山前輩，但卻已經超越風伯庸，更早已挖掘出真龍血脈。”
“而且，畢凌霄的努力程度，就算數遍上百萬年校史，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記錄，就是用來打破的，我人族從來沒有新不如舊的說法！”
“以畢凌霄十年之努力，未嘗沒有機會......”
吱呀！
推門聲，打斷碎碎念。
楊策神情一滯，看了眼仍舊一動不動的榜首，目光回落到走出對戰室的青年身上。
“怎么回事？怎么會敗得這么快？難道以你如今的實力，也擋不住一瞬？難道青山前輩真的那么強？”
“院長......”
畢凌霄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輕揉腦門。
“能不能等會兒再問，我現在腦瓜子有點兒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