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蕭墨兩人便到了城中最好的鐵匠鋪，煅韻坊。
這里與尋常鐵匠鋪有所不同，前面是一間裝修氣派的店面，后院才是鑄造作坊。
蕭墨先是進入店里，查看了一下他們打造好的成品兵器。
然后，把掌柜叫了過來，讓他帶著兩人去后面作坊看看。
掌柜是名留著鼠須的中年男子，聽到蕭墨要求后面色為難。
“這位公子，我們這里有個規矩，客戶不能隨便到鑄造作坊。”
“我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你們做，總要讓我見見你們的鑄造工藝吧？”蕭墨笑了笑。
“公子，不是我不想讓你看，只是我們的鑄造大師脾氣古怪，他定下的規矩小人不敢違背。”鼠須掌柜皺眉。
“大膽！”
李刀面色一沉，厲聲道：“看一下你們鑄造作坊居然要推三阻四，你們難道是在打造違禁品嗎？”
“告訴你，我們是御林軍的人，我是殿前司校尉，這位是我們將軍。”
“今天你若不帶我們去看，小心我帶兵查抄了你的鋪子！”
說著，他還把殿前司校尉令牌拿給對方看。
經過這兩天與蕭墨相處，李刀的性格也有些變化，不像以前那么自卑，氣勢上足了不少。
對于李刀的表現，蕭墨非常滿意。
他可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唯唯諾諾，只要不去欺負老百姓，一群驕兵悍將才更有戰斗力。
而且，李刀還極為有眼力勁兒。
他身邊正好需要一個，在他不方便說話的時候，能夠幫他說話的人。
嗯。
值得培養一下！
“殿前司？”
聽到李刀的話，掌柜眼皮陡然一跳，匆匆躬身。
“兩位大人恕罪，小人不知…”
“不要啰嗦，趕緊帶我們去看，否則我們真懷疑你這里在私自鑄造違禁品了！”李刀繼續威脅道。
大乾民間禁制私藏鎧甲，還有大型弓弩等大威力武器，其它刀、劍、盾牌、單人弓弩倒是不受限制。
鼠須掌柜不敢繼續多說，只有親自領著兩人走去后院。
剛進作坊，便有一陣“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傳入耳中。
幾個赤著上身的鐵匠，正在揮汗如雨掄著錘子。
領頭的是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精壯漢子，他一邊掄著錘子，一邊大聲呼喝著其他人做事。
當看到鼠須掌柜帶著蕭墨兩人進來，頓時他眉頭一皺。
“劉掌柜，誰讓你帶人進來的，趕緊給我滾出去！”
鼠須掌柜一臉為難，道：“歐大師，這兩位是殿前司的大人。”
“哦？”
歐大師將手里錘子放在一邊，走過來打量蕭墨兩人一眼。
“殿前司怎么了？就能私闖我們鑄造作坊嗎？”
李刀見狀上前一步，故技重施道：“我懷疑你們在私造違禁品，難道不能進來檢查嗎？”
歐大師卻不像鼠須掌柜那么好對付，他冷笑一聲：“那你們盡管檢查就是，若是查不出來，我定要告你們一個依仗身份擾民之罪！”
他的鑄造手藝京中有名，不少軍隊里的將軍、統領都求著他打造兵器。
而且，看蕭墨兩人的模樣，根本不是執行公務，只是用身份壓他而已。
“你…”
李刀一時語塞。
這時，蕭墨目光在作坊里掃過，淡淡說道：“你這里所使用的是炒鋼法。”
“與外面大部分人用的方法都一樣，頂多是有些特殊制造技巧。”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保密？全都是一些雕蟲小技罷了！”
“小子，你說什么？”
見他貶低自己的專業，歐大師頓時大怒。
蕭墨淡淡一笑，繼續道：“我說的難道有錯？”
“炒鋼法雖然能打造出質量不錯的兵器，但其操作難度大，需要有熟練的工匠。”
“而且，鍛造之時頗為耗費時間，并不適合大規模鍛造裝備。”
“即便有精品現世，也是被人珍惜收藏，完全失去了鍛造出來的意義。”
“你一個幫人制作工藝品的匠人，有什么資格稱為鑄造大師？到底有何好驕傲？”
聞言，歐大師心神大震。
蕭墨對他鍛造工藝分析精辟，而對鑄造物品的見解更是讓歐大師汗顏。
鑄造出來的兵器若是僅被人收藏，不能發揮出它本身作用。
對一個鑄造大師來說，確實不是值得驕傲之事。
“這位公子，你的見解令老夫佩服，剛才失禮了。”歐大師收起傲慢，向蕭墨行了一禮。
旋即，他又說道：“公子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每一件精品兵器都要經過千錘百煉。”
“價格昂貴普通人根本買不起，能買起之人卻不舍得拿來用。”
“我等鑄造匠人，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啊。”
“這有何難？我就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到時候，樣樣都是精品，還有誰會去特意收藏？”蕭墨隨意說道。
“公子所說是何方法？”歐大師眼睛一亮，追問道。
蕭墨卻是笑而不語。
“是老夫唐突了！”歐大師一拍額頭：“公子請隨我到屋中奉茶。”
他帶著蕭墨兩人來到后院客廳，讓人奉上茶水之后，便將鼠須掌柜等人趕了出去。
然后，歐大師抱拳一禮，“敢問這位公子高姓大名？”
“蕭墨。”
“這是我們殿前司中郎將，鎮遠王世子！”李刀在旁邊補充道。
歐大師神色微動，他先前倒是聽過關于蕭墨的傳言。
沒想到，親自見面之后，真人竟和傳言大相徑庭。
傳言果然不可信。
“原來是蕭世子大駕，小老兒真是有眼無珠，唐突了貴人。”歐大師再次一禮。
“我看你不是溜須拍馬之人，這種話就不要說了。”蕭墨笑了笑，直接說道：“你是想知道我的方法吧？”
“不瞞世子，小老兒一生都在精研鑄造之術。”
“無奈天生愚笨，雖然依靠家傳手藝有些名頭，但就如世子所說，鑄造出來的東西并不能盡其所用。”
“這對于我等鑄造工匠來說，的確也是心中憾事。”
聞言，蕭墨點了點頭，這歐大師是名有追求的工匠，倒是可以收為己用。
“我的辦法叫做灌鋼法。”
蕭墨不再隱瞞，直接將辦法說了出來。
灌鋼法是把生鐵液灌在捆緊的熟鐵薄片上，以便生鐵液能夠更均勻地滲入熟鐵。
不用泥封而用涂泥的草鞋遮蓋爐口，這樣可以使生鐵從空氣中得到氧氣而更易熔化，進而提高冶煉的效率。
相比于炒鋼法，灌鋼法具有滲碳效率更高、增加鋼的產量、提高金屬品質、操作簡便易掌握等優勢。
歐大師道遠超時代的技術，身為鑄造匠人心中大受震撼，簡直驚為天人。
“噗通！”
他當場跪在地上，磕頭道：“師尊在上，請受弟子歐冶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