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護身。
這人也是個術(shù)士。
我叼著煙卷,摸出灸針盒子,拈出三根,道:“扎針的時候,因為會涉及魂魄,可能會有些疼,你一定要忍住不要亂叫亂動。”
姓安的男人笑道:“你盡管來,我但凡叫一聲,都不是個男人。”
我點了點頭,道:“第一針,神庭。感覺怎么樣?”
舉針刺入。
四下的槍手緊張到了極點,都死死盯著我。
姓安的男人道:“倒是有些疼,也不過如此。”
我再刺第二針,“第二針,百會。”
姓安的男人神情坦然自若。
我舉起第三根針,“第三針,腦戶!”
旋即刺下。
姓安的男人嗷的一聲大叫,蹦起老高,抱著腦袋就往后退,一邊退一邊叫,凄慘無比。
四下里的槍手下意識舉槍就要打我。
我大聲道:“扶住他,別讓他亂動,我把針起出來。你們要是打死我,那針會鉆進他的腦子里,把他活活疼死!”
有人惡狠狠地道:“你是不是下黑手了!”
我冷笑道:“你們盡可以打死我。看看沒有我,你們能不能救得了他。”
那人道:“安處長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碎尸萬段。”
我說:“他自己沒忍住疼,亂叫亂跳,走了針氣,才會導(dǎo)致這個情況,否則的話,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感覺,問什么答什么了。趕緊安排人夾住他,我來起針,你們所有人靠攏,圍在四周,越密越好,擋住海風(fēng)陰氣,以免起針的時候被海風(fēng)吹到失魂傷魄,那就一輩子都要做傻子了。一會兒起針的時候,我會喊魂安魄定,你們一起喊他的名字,然后說速速歸來。”
那人道:“你老老實實的,不然我打死你。”
威脅完了,示意眾人上前,兩個夾住姓安的男人,不許他動彈,其他人則在擠擠挨挨圍在四周,只有那人留在外面,按著槍,死死盯著我。
我拿下嘴里的煙,長長吐了一口煙氣,將煙屁股扔到地上,上前一拍姓安的男人腦門,叫道:“魂安魄定!”
一眾槍手齊聲叫道:“安明燦,速速歸來!”
不遠處的郭錦程看著這邊,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看出我的打算來了。
那最后一針,傷安明燦的魂魄只是掩護,實則是破掉了他的護身法。
安明燦敢讓我在他身上施術(shù)控制他,不僅僅是因為他被我話架在那里,為了向郭錦程表示足夠的誠意,保證與地仙府的合作不會因此而破裂,只能接受。還因為他是個術(shù)士,多少懂些這其中的門道,可以判斷我的手法是不是真在控魂。而另一方面,地仙府和軍情局合作這么多年,不可能因為砵甸乍街一件事情就立刻破裂,郭錦程來這里見他,就是解決誤會和問題的誠意表現(xiàn),不可能上來就下黑手害他,也不可能坐視我下黑手不管。
我最開始的時候,也確實是在按照正常的控魂手段來做,而且使的是最常見的方法,以保證安明燦和郭錦程都能看得懂。
直到最后一針。
落針時使的是陰脈手段。
看著是刺風(fēng)池穴,實則破法傷魂。
這一針,就壞了他的護身法。
就算郭錦程看出來,也來不及阻攔我了。
如果安明燦能從劇痛中清醒過來,恢復(fù)神智,立刻就會察覺。
不過,他沒機會了。
我抬手把三處穴位的灸針拔下來,同時對著安明燦吐出剩余的煙氣。
沒了護身法庇護,他立刻就被拍花手段迷住神智,眼神變得呆滯。
我立刻發(fā)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明燦。”
“在軍情局是什么級別,什么身份,負責(zé)什么?”
“中校情報員,香港方面全權(quán)負責(zé)人。”
“砵甸乍街刺殺惠念恩,為什么沒派人過去?”
“我們的人還要執(zhí)行更重要的任務(wù),不能為了這件事情額外的事情暴露,而且惠念恩是江湖術(shù)士,要當(dāng)街殺他形成震懾效果,使用槍械不合適,最好還是在斗法中斬殺,如果東密和地仙府的人聯(lián)手都殺不掉惠念恩,我們也沒有什么辦法,所以我們只派了兩個觀察人員就近觀察刺殺情況,評估最終效果,沒派行動人員參與。”
“為什么東密只派了靜誠去,而沒有其他和尚參加?”
“東密要留存足夠的人手完成最終的風(fēng)水局,靜誠因為露了臉,已經(jīng)不方便參與,所以才會被派去刺殺惠念恩,做為跟我們合作的一點誠意表達。至于其他人,都藏在萬佛山的萬佛寺里。”
“他們有多少個人,藏在萬佛寺什么位置,為什么萬佛寺會收留他們?”
“除去靜誠以外,還有九個人,號稱九神將,是東密最強的作戰(zhàn)力量。”
“東密的風(fēng)水局最后一步要怎么開啟?”
“他們會在六月三十日子時,將攜帶的惡鬼全部引入女皇廣場鎮(zhèn)壓。這里附近原本是日據(jù)時期的憲兵司令部,是整個香港煞氣最重的地方,也是香港化煞為財最重要的節(jié)點,把惡鬼鎮(zhèn)壓下去,立刻就會引發(fā)煞氣快速高,沖擊香港的全盤風(fēng)水布局,從而就可以借事先已經(jīng)布好的風(fēng)水陣,抽取香港財運,轉(zhuǎn)往日本。”
“不用做別的了嗎?”
“不用了,其他事情都已經(jīng)預(yù)先做完,不用再提前準(zhǔn)備。”
“這件事情,除了你們和地仙府還有其他力量參與進來嗎?”
“沒有了!”
“哦……沒有了啊,東密和尚完成風(fēng)水局,你們軍情局要干什么?還說這些人有更重要的任務(wù)去完成,你們是不是自己另有打算?”
“我們準(zhǔn)備當(dāng)晚在香港各區(qū)安置炸彈爆破制造混亂,破壞慶典進行的環(huán)境,然后把罪名推給東密和尚。”
“你們準(zhǔn)備怎么把罪名推出去?”
“我們會提前報警,舉報偷渡進來意圖搞破壞的日本和尚。”
“東密和尚不是你們的盟友嗎?就這么出賣了?難怪郭先生擔(dān)心會被你們坑死。”
“和我們結(jié)盟的,是外務(wù)省,不是東密。我們只對外務(wù)省說話,從來不直接聯(lián)系日本的其他勢力。更何況,是美國人指導(dǎo)我們這么干的!”
我注視著安明燦,慢慢地笑了起來,道:“裝著被迷神控念,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