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萬道金光如傾瀉的熔金,將巍峨的陵光殿鍍上一層莊嚴(yán)而神圣的輝煌。
在這靜謐而宏大的光暈中,整座宮殿群仿佛一頭剛剛蘇醒的遠(yuǎn)古巨獸,屏息凝視著山門廣場。
廣場上,五千朱雀軍列陣如山。
他們身披赤紅鎧甲,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鐵血光澤。五千柄長槍斜指蒼穹,槍尖寒芒連成一片紅色的海洋。
莊嚴(yán)的氣勢與凜冽的肅殺之氣在此刻交織碰撞,空氣仿佛凝固,連風(fēng)都不敢穿過這鋼鐵叢林。
陣列最前方,宋為民極力壓下心頭翻涌的振奮與那抹無法掩飾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的掃過身后五千張堅毅的面孔,接著,振臂一揮,聲音炸響在每個人耳畔:“出發(fā)!”
令出如山,剎那間,五千名將士同時催動體內(nèi)靈力,下一刻,五千道赤紅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沖云霄!
原本靜止的方陣瞬間化作滔天火浪,無數(shù)人御劍凌空,腳下的飛劍發(fā)出整齊劃一的嗡鳴,宛如萬千龍吟。
宋為民在五位靈臺境的千夫長的護(hù)持下,飛行在最前列。五千將士緊隨其后,步調(diào)如一,化作一股不可阻擋的赤紅洪流。
長空之上,厚重的云層被撕裂,只留下一道橫貫天際、久久不散的赤色長影。
遠(yuǎn)遠(yuǎn)望去,隊伍宛若一條騰飛的火龍,如流星劃過長空,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與莊嚴(yán),浩浩蕩蕩的向著南鄉(xiāng)縣縣城飛去。
“發(fā)生什么事了?”
如此聲勢浩大的動靜,瞬間席卷了整個南鄉(xiāng)縣,并且,以海嘯般的速度往外擴(kuò)散了出去。
這一刻,南鄉(xiāng)縣轄內(nèi),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百姓,都在第一時間抬頭望天,看著火龍御空而過。
“是朱雀軍!”
“這般陣仗……這般威勢……”
“看來,今日朱雀軍就要全面接管南鄉(xiāng)縣了!”
一些對局勢極為敏感的修士,望著那宛如天兵降臨的朱雀軍陣,面上都流露出了‘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的神情。
有人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有人則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惶恐......
朱雀軍所過之處,讓一切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唯有天空中那條赤色火龍飛過的破空聲,重重地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與此同時,南鄉(xiāng)縣縣城內(nèi)依舊是一派尋常景象。市井喧囂,叫賣聲此起彼伏,直到......
“快看!”
“那是什么?!”
一聲驚疑不定的呼喊,突兀地刺破了街頭的嘈雜。有人猛地駐足,指著東南方的天際,面色驚駭。
起初,那只是一抹極不起眼的紅光,然而,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點紅光竟如燎原星火般瘋狂暴漲。
“朱雀軍來了!”
驚呼聲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越來越多的百姓、修士停下手中之事,走出家門,仰頭望去。
原本喧囂的市井在這一刻驟然寂靜。
只見那原本微弱的紅點,在眾人的注視下極速拉伸、膨脹,轉(zhuǎn)瞬之間,竟化作一條氣勢威嚴(yán)、橫貫長空的火紅長龍!
火龍裹挾著滾滾熱浪,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tài),狠狠撞入了縣城眾人的視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這抹肅穆的赤紅染透。
“朱雀軍要來攻打縣城了嗎?”
驚惶的低語在人群中迅速發(fā)酵。
以往,朱雀軍從來都是過縣城而不入,可今天,朱雀軍明顯是沖著縣城而來的。
“什么攻打?”
“咱們南鄉(xiāng)縣本來就歸朱雀軍管?!?/p>
縣城內(nèi)開始出現(xiàn)騷動,普通的百姓面上都流露出了明顯的慌亂,即便是修士,面色也是凝重的。
縣衙內(nèi),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季懷策佇立在窗前,望著天邊那愈發(fā)逼近的赤色洪流,久久無言,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這一日,到底還是來了?!?/p>
朱雀軍接管南鄉(xiāng)縣縣城,對皇室而言,失去的可不僅僅是一座縣城的治權(quán),這是一道決堤的口子——這意味著皇權(quán)的正式瓦解。
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其他地方也會陸續(xù)效仿,楚氏皇朝將逐漸退下舞臺。
季懷策看向縣衙內(nèi)的眾修士:“走吧,我們?nèi)ヒ黄鹑コ情T處,迎接朱雀軍入城?!?/p>
須臾之間,宋為民率五千朱雀軍懸停于縣城城門之外。
黑壓壓的軍陣如烏云蔽日,卻無半分嘈雜。那股威嚴(yán)肅穆的氣勢,如同實質(zhì)的潮水般涌向城內(nèi),令百姓們既心生敬畏,又莫名地感到一種久違的心安——那是秩序回歸的信號。
“快看!是宋大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認(rèn)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驚喜的呼聲瞬間炸響。
先前因大軍壓境而彌漫的恐慌與混亂,竟在這短短一瞬煙消云散。
對于南鄉(xiāng)縣的百姓而言,宋為民的名字,便意味著安穩(wěn)。
高空之上,宋為民俯瞰著這座熟悉的城池,目光掠過那些仰頭歡呼的百姓,心緒不禁有些翻涌。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他又回來了。
宋為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激蕩的情緒,大手一揮,身后五位千夫長心領(lǐng)神會,五千朱雀軍如臂使指,開始有序降落。
沒有驚擾,沒有混亂,只有令人窒息的紀(jì)律與如鐵般的威嚴(yán)。
此時,季懷策已率領(lǐng)縣衙眾修士匆匆趕至城門口。
對于宋為民,季懷策是認(rèn)識的。
看著朱雀軍以宋為民馬首是瞻,季懷策心頭猛地一震——陵光殿殿主還真的是......會選人和用人,竟找了宋為民來管理南鄉(xiāng)縣!
“宋大人,別來無恙啊?!奔緫巡呱锨耙徊剑笆中卸Y,語氣中帶著幾分復(fù)雜。
宋為民頷首回禮,然后開門見山:“季大人,奉陵光殿殿主令,即日起,朱雀軍正式接管南鄉(xiāng)縣縣城!”
季懷策面上笑意未減,不緊不慢地說道:“宋大人,據(jù)本官所知,南象城應(yīng)該由城主來掌管,陵光殿雖地位超然,按理也應(yīng)聽從城主府調(diào)令。如今這般行事,恐怕有些……喧賓奪主了吧?”
宋為民看著他:“城主府未現(xiàn),南鄉(xiāng)縣理應(yīng)由朱雀軍接管。而且,你說的那些,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p>
季懷策收斂了笑容,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試探與警告:“南象城城主令至今下落不明,宋大人有沒有想過,若這城主令最終落入皇室手中,屆時名正言順的城主歸來,你又該如何自處?”
宋為民面色不變:“本官只管眼下之事,至于未來……順其自然便是?!闭f完,便微微側(cè)頭,向身后的五位千夫長遞了一個眼色。
剎那間,朱雀軍行動如風(fēng),迅速而無聲地占據(jù)了城門各處要害。
看著這一幕,季懷策除了沉默,再無其他反應(yīng)。
潛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目睹皇室竟如此輕易地任由朱雀軍接管南鄉(xiāng)縣,不禁大失所望。
不少勢力還指望著皇室與朱雀軍打起來,屆時他們好趁亂渾水摸魚。
誰曾想,預(yù)想中的沖突并未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場近乎完美的和平交接。
“皇室這一次倒是夠忍氣吞聲的?!?/p>
云層深處,幾名靈臺境修士在小聲議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誚。
“就算無力阻止朱雀軍入城,好歹也該派些人手搗亂一番,制造點動靜,怎就如此窩囊?”
“你怎知沒有派人?只怕是派了,卻根本不敢出手罷了?!?/p>
有人冷笑一聲,下巴微微一抬,指向南鄉(xiāng)縣北方的蒼穹。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云海翻涌之處,一道火紅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周身赤焰繚繞,宛如一輪烈日懸于天際——陵光殿殿主!
所有譏諷皇室的人瞬間閉了嘴,有陵光殿殿主坐鎮(zhèn),誰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