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莊玄素是辦事牢靠的人，雖然她在處理某些復(fù)雜局面的時候，顯得有力未逮，但在方向明確的時候，她的效率絕對夠高。
當(dāng)天下午她就聯(lián)合西寧衛(wèi)官府，張貼出“清點黑戶、注冊戶籍、丈量土地、公平劃分”的告示，一時間轟動了整個西寧衛(wèi)。
周元沒有急著走，他先是把小影接到了內(nèi)廷司分部，又給關(guān)陸去了一封信，然后再看了一眼嫌疑人的名單，了解了一下當(dāng)?shù)氐膸蜁?/p>
第二天，西寧衛(wèi)的人似乎都出來了，大量的黑戶開始主動報名，希望得到一個分土地的名額。
莊玄素全部登記在冊，與官府一起分析名單，請來了各地老人辨別真?zhèn)危饕疾禳c在于每一個人的來歷、淵源，以及是否出過西寧衛(wèi)，花了一天時間綜合分析，拉出了一個上千人的名單。
“上千人肯定不行，還需要繼續(xù)篩選。”
莊玄素把名單遞給了周元，繼續(xù)說道：“但我們目前能用的信息都用干凈了，要繼續(xù)深入肯定需要時間，而你沒有時間。”
周元道：“我最遲明早要走，不能在耽誤，你讓當(dāng)?shù)貛蜁^目擺一桌飯，我晚上去見他們一面。”
莊玄素變色道：“這會不會不安全？萬一奸細就在其中，很可能就會有刺殺行動。”
周元冷聲道：“除非他們活膩了。”
“你去安排吧，把目的說明確，告訴他們必須到場。”
莊玄素深深吸了口氣，道：“你得穿上護甲，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當(dāng)即就去安排。
夜晚，西寧衛(wèi)的鳳凰上，一桌宴席已經(jīng)擺好。
這個城池幫會的幾個大頭目全部都到齊了，沒有人敢不來。
內(nèi)廷司的面子他們可以不給，可以找理由推脫，但衛(wèi)王…沒人敢不來。
包房內(nèi)很安靜，七八個人聚在一起，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死敵，但這一刻是坐也不敢坐，話也不敢說，大眼瞪小眼，愣是等得心里發(fā)慌。
實在有性子急的，等得受不了了，才忍不住壓著聲音道：“我說諸位，那位大爺怎么還不來了…不會要收拾我們吧？”
旁邊的壯漢冷冷道：“收拾我們這些雜魚，還需要衛(wèi)王爺親自出手？西北那些武行，那些名門正派的宗師，都在為誰辦事，你難道不清楚？”
“別吵了，等會兒衛(wèi)王爺要說什么，咱都認真聽著，這可是個煞星，萬一惹惱了，咱們就都別活了。”
有人低吼出聲，眾人心情顯然更緊張了。
緊接著，門突然被推開，嚇得眾人一哆嗦。
莊玄素走了進來，瞥了四周一眼，兩個內(nèi)衛(wèi)站在門口，微微彎腰。
然后周元大步走了進來，穿的只是普通的武服，但那一股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那久居上位的氣場，幾乎是撲面而來。
在眾人看來，他的眼中似乎都帶著寒光，比刀還瘆人。
“參見王爺！”
“小的參見王爺！”
眾人連忙跪下。
周元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來到主位坐下。
眾人也不敢抬頭，甚至不敢站起來。
過了片刻，周元才平靜道：“坐下說話。”
“是是…”
七八個幫會頭目，平時都是夜能止嬰兒啼哭的存在，現(xiàn)在全部都老實得很。
一個個坐在椅子上，都只敢搭半個屁股，微微彎著腰低著頭，賠著笑臉。
周元道：“諸位都是西寧衛(wèi)的大人物，不管是開賭場還是開武館，不管是做鏢局還是經(jīng)營青樓，哪怕是搶錢搶人，那也都是靠西寧衛(wèi)發(fā)財過日子。”
“現(xiàn)在西寧衛(wèi)有困難了，本王正在思考怎么處理，有幾個方向，你們幫忙參謀一下。”
眾人尷尬笑著，話都不敢接一句。
周元也沒打算讓他們接話，而是平靜道：“有三個方向。”
“第一，找出葉爾羌奸細及馬家殘余，將其完全消滅，讓這座城干凈起來。”
“第二，將所有我們所認為的可疑人員全部殺絕，名單我有，也就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也救？殺絕？
幾個幫會頭目已經(jīng)汗流浹背，口干舌燥。
周元看向眾人，緩緩道：“第三，把這座城所有人殺干凈，派陜甘總督帶兵入駐西寧衛(wèi)，以兵事農(nóng)，屯田耕種，等本王滅了葉爾羌，再把湖廣和四川的百姓遷移一部分過來即可。”
“這座城不過九萬多人，算上黑戶什么的，也就十萬出頭，殺了也就殺了，算不得什么。”
“反正…一定比沙皇國的三十多萬大軍好殺多了。”
平靜的語氣，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他氣場太強，殺氣太重，在場的幫會頭目已經(jīng)有些頂不住了。
“衛(wèi)王爺…您…您給條活路…”
“是啊，王爺有什么吩咐，咱們?nèi)慷颊兆鼍褪恰！?/p>
莊玄素站在周元身后，忍不住冷笑，她最初來找這些人的時候，他們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周元看向眾人，淡淡道：“幾年前我剛到神京的時候，陛下問我要做什么。”
“我說我要力挽天傾，為大晉改天換地，開辟一個輝煌的時代。”
“于是中原我殺了三十幾萬人，女真我殺了十幾萬人，蒙古我殺了十幾萬人，佛郎機、荷蘭加起來殺了幾萬人，西南我殺了幾萬人，沙皇國那邊殺了三十幾萬人。”
“反正粗略算下來，這幾年南征北戰(zhàn)，差不多殺了百萬人了。”
“那些大勢力，大家族，該殺的也都殺盡了，效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好像很不錯，大晉在變好。”
“但算來算去，唯獨我在西北還沒殺過人。”
眾人滿臉大汗，雙腿都在抖。
周元帶著笑意，目光卻無比冰冷。
他看著眾人，凝聲道；“我是個軍人，我辦事向來比較干脆，你們都是英雄好漢，我喜歡讓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葉爾羌奸細和馬家殘余，我讓你們?nèi)ゲ椋o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式，想什么辦法，我只要結(jié)果。”
“一個月之后，如果西寧衛(wèi)還不干凈，我就讓徐大勝派兩萬精銳過來，直接鐵蹄鎮(zhèn)壓，把這里直接滅了。”
在場眾人一個激靈，一時間臉色都慘白了。
周元繼續(xù)道：“這些年力挽天傾之路走得艱難，許多勢力都擋在我的面前，女真，蒙古，沙皇國，有人有馬，有槍有炮，但我都熬過來了。”
“一個小小的西寧衛(wèi)敢攔我的路，我就把它滅了。”
“我是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我敢不敢殺，我周元是什么人，你們心里都有數(shù)。”
“我想我不需要再重復(fù)上面的這些話，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站了起來，淡淡道：“莊司主，聯(lián)系徐大勝，隨時準備接管西寧衛(wèi)，官府對付不了的東西，就讓軍人戰(zhàn)士來吧。”
莊玄素鄭重道：“屬下明白！”
話音剛落，突然四五個黑衣人從屋外沖了進來，舉劍就朝周元殺去。
眾人怒吼驚愕，一時間場面亂做一團。
周元一掌把四個黑衣人打了出去，但肩膀還是被劍刃擦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傷痕。
“追！一定要抓住他們！”
各大幫會頭目已經(jīng)要尿褲子了，發(fā)著抖怒吼著。
有人撲騰跪在地上，大喊道：“王爺！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啊！一定是奸細啊！”
周元面色平靜，輕聲笑道：“莊司主，西寧衛(wèi)幾大幫會，組織殺手暗殺當(dāng)朝一等親王，罪該萬死，當(dāng)誅九族。”
“一個月后，若不能功過相抵，就立刻逮捕，明正典刑。”
幾個頭目已經(jīng)傻在原地了，他們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了。
周元瞥了他們一眼，道：“別想著逃，西北的宗師都在為我做事，逃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話，他大袖一揮，轉(zhuǎn)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