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周圍的水幕便開始瘋狂地涌動，像是沸騰的水，又似翻滾的海浪。
林青青握著冰刀的手緊了緊，腦海中一瞬間就冒出了數(shù)種擊殺對方的方式。
如果姜凝君真的變成喪尸王，那云洲市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周圍的水幕繼續(xù)翻騰，下一刻，周圍便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個姜凝君。
這些“姜凝君”或站或坐，姿態(tài)各不相同，有的在看書，有的在做實驗，還有的就是單純地在發(fā)呆。
林青青從這些影像當中甚至還看到了姜凝君在變成喪尸之前的模樣。
短發(fā)，圓潤光滑的臉，身上的服飾還帶著愛森實驗基地標志。
“這些是……姜凝君的記憶？”
林青青驚訝地看著這些影像，不明白她這是在做什么。
——記憶是一個很私密的東西，她為什么要將自己的記憶放出來呢？
水幕翻騰間，看似洶涌，但除了窒息感之外，林青青卻并沒有受到任何攻擊性。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這樣的畫面，她心中的懷疑不禁又多了一種。
接下來，水幕中出現(xiàn)的畫面越來越復雜，林青青不只看到了姜凝君，還看到了自己，雷敏，溫玲等一眾青芒戰(zhàn)隊的人。除了他們，畫面中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眼神精明。
“王啟明……”
林青青動了動嘴唇，有些不可置否地開口，她見過王啟明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這時水幕再度變化，而隨著畫面更替得越來越快，影像中的人物也越來越多。
林青青靜靜地看著這些畫面，如此細膩真實的影像投射，就連晶核原來的主人唐明慧都做不到。
這恐怕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水系技能了，只有精神系技能與水系技能的結合起來，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事到如今，林青青大致已經(jīng)猜到姜凝君干了什么了。
——雙系喪尸，異能融合，她先將唐明慧的原有的顆晶核融進了自己的晶核，讓自己的身體變成雙系喪尸，然后再將喪尸王的晶核放進身體里。
林青青抬起頭看著空中還在不斷翻涌的水幕，心中對此越發(fā)肯定。
喪尸可以通過合并晶核的方式進入七階，姜凝君一次性融入了兩顆晶核，進不了七階說不過去。
這場面恐怕并不是什么實驗，而是姜凝君在晉級七階吧！
異能者晉級七階時的場面林青青見的多了，但喪尸晉級七階，而且還是人工敢干預的雙系喪尸進階，她還是第一次見。
偽七級喪尸是沒有領域的，但姜凝君顯然不是這種情況，她的水系領域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來了。
她能成功嗎？
七階的姜凝君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tài)林青青不知道。
所以，動手還是不動手？
她遲疑了很久……
——罷了，等她進階完再說吧。
林青青盯著實驗室入口的那道身影，在看到那些逼真的影像后，她才意識到，這道身影應該也是假的，姜凝君本人應該還在實驗室里。
一直守了三天，云洲市上空的水幕終于有了消散的跡象。
——晉級要結束了。
林青青摸了摸空間手環(huán)，心中的警覺瞬間拔到了最高點。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上的水幕與云霧徹底消散開來，陽光灑落，一道道彩虹油然而生。
實驗室的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開，姜凝君走出大門，看見林青青全副武裝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怎么來了？
“現(xiàn)在我該稱呼你什么呢？姜教授還是喪尸王？”
林青青的語氣有些冷，姜凝君聞言眉頭微蹙。
對方的態(tài)度讓她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過來。
模糊的光影一閃，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憑空出現(xiàn)在了姜凝君的旁邊，正是她的精神體。
然而在看到那個影子后，林青青非但沒有打消懷疑，反而更加警覺了。
姜凝君繼承了唐明慧的能力，鏡花水月也能捏造出人影，林青青不確定這到底是她的精神體，還是她用水系異能捏造出來的仿制品。
——唉，你再懷疑什么，這就是我。
熟悉的念頭在林青青的腦海中響起。精神類異能還能使用，這說明姜凝君原先的意識還在。
——你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見，我把自己的晶核與唐明慧的晶核融合了。
——王啟明的技術你也會？
林青青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這東西不難研究。
姜凝君的精神體聳了聳肩，有些無奈開口。
——你別這樣看我，一開始我也沒想過要拿自己做實驗，只是喪尸王的晶核十分特殊，不是隨便一只水系喪尸就能融合的，我試了整整三十六次，從一級到六級的都有，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其中的原因我已經(jīng)找到了，只可惜明白得太晚，那個時候云洲城的喪尸已經(jīng)全部撤離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做實驗？
林青青瞇了瞇眼，還是不能理解姜凝君的做法，華國雖然沒有喪尸了，但國外還有啊，只是找一只合適的水系喪尸而已，別說六級了，七級的他們也能給她找來。
——沒有那么簡單。
姜凝君搖了搖頭。
——如果隨便一只喪尸都可以承受喪尸王晶核的力量，那喪尸王更替的速度肯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不用我們殺，他們就能陷入無限制的內耗當中。
——那你憑什么認為自己就可以呢？
——因為想要容納喪尸王晶核，看的不是身體和異能的強度，而是精神力，換句話說就是得看靈魂的堅韌程度。
靈魂……
林青青已經(jīng)至少第三次聽姜凝君說起這個詞了，她記得對方曾經(jīng)說過，能量與意識的結合體就是靈魂的本質。
——靈魂的強度是怎么看出來的？
——意識能控制能量越多，靈魂的強度就相對越高。
姜凝君的話，讓林青青不禁想起了一個能準確評價靈魂強度的詞——異能控制率！
如果按照姜凝君的說法，異能控制率越高，異能者的靈魂強度就越強，那要是異能控制率達到100%呢？那個時候靈魂又是一種什么狀態(tài)？
——你的異能控制率有多少？
林青青心中一動。
——95.4%。
果然！姜凝君的異能控制率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也難怪她要拿自己做實驗呢，這個數(shù)值比絕大多數(shù)異能都要高，更別說喪尸了，如果按照這個標準找實驗體那還真的不好找。
見林青青神色并無明顯的異常，姜凝君心下了然。
——看來這個數(shù)值在青芒戰(zhàn)隊當中并不是最高的，最高的人是誰？是你嗎？
——除了我，還有雅秀，小鈴鐺也不比你低多少。
——哦？你們的異能控制率該不會都在90%以上吧？
姜凝君十分驚訝，青芒戰(zhàn)隊還真令人出乎意料。
——沒錯，青芒戰(zhàn)隊里每一個人的異能控制率都在90%以上，包括你在內。
林青青的最后一句話看似是句廢話，但姜凝君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現(xiàn)在可是喪尸王了，你們還能容得下我？
——你吃過人嗎？
——額……沒有……
——那你無故殺過人沒有？
——沒有！
——保持這個紀錄，只要不要背叛人類，青芒戰(zhàn)隊就永遠容得下你。
在等待姜凝君晉級的這三天里，林青青想了很多，雖然姜凝君的行事作風有時候讓人十分頭疼，但對方也確實沒有做過什么壞事。如果把她放出去任人猜疑，極有可能會將她推向人類的對立面，倒不如就這樣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既是保護，也算是監(jiān)督。
林青青的話讓姜凝君怔忡了好一會兒，其實在決定用自己做實驗之前她就已經(jīng)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所以在晉級成功看到林青青全副武裝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反擊的準備。雖然擊殺林青青的可能性不大，但逃走的信心她還是有的。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跟她預計的完全相反。
——你倒是大度。
姜凝君回過神說道。
——其實現(xiàn)在殺了我才是一勞永逸的方式，將我留下是一種很冒險的行為。
——我知道。
林青青點了點頭。
——從趨吉避兇的角度來講，你說的確沒錯，但不是所有件事都要用這種方式來算的。華國有句老話叫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雖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做事尚有原則。而且你也知道我也對喪尸王的秘密十分感興趣。
林青青的坦誠讓姜凝君再度對她刮目相看起來。
——人類的特點就是心口不一，懦弱的總是假裝很強大，沒錢的反而拼命的妝點外表，胸無點墨的最喜歡對他人品頭論足，而自私的人才會一直霸占著道德的制高點，生怕自己陰暗的內心暴露出來。
姜凝君很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林青青神色古怪地看著她，仿佛才第一天認識她一樣。
——我說的不是你，你在人類當中是屬于極少數(shù)的那一類……別用那種看異類的眼光看我，我是在夸你呢！
——先將反面教材仔細地描述一遍，然后再說一句，你不屬于他們。呵～姜教授夸人的方式還真是夠特別！
——你就當是職業(yè)病吧，以前帶學生的時候，天天面對的都是反面教材，很少能看到完全不出錯的。
——你是天才，以你的標準來看別人，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聽到林青青的調侃，姜凝君若有所思。
——你說得對，我的標準的確很少有人能達到。所以你也別再叫我姜教授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或者按照年齡你喊我一聲姜姨也沒問題。
林青青：“……”